第540章 走火入魔(2/2)
如果不是眼角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意。
几乎看不出方才那个红著眼眶的人是上官云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声音也恢復了平稳,带著歉意道:
“抱歉,是我太衝动了。”
顾承鄞看著面前这个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。
就完成从失控到自持全过程的上官云缨,眼底满是欣赏。
这就是上官云缨。
不是她没有情绪,而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让情绪停下来。
这种克制力,不是天赋,而是日復一日的、年復一年的自我打磨。
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过的铁,表面看起来冰冷坚硬。
但只有真正握在手里的人才知道,它的內核是可以被烧红的,只是冷却得比別人都快。
见上官云缨恢復了状態,顾承鄞却並没有鬆手的意思。
他的手掌依然捧著她的脸,拇指依然贴在她的颧骨上。
非但没有鬆开,反而將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。
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蹭上了她的鼻尖,近到她能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“云缨。”
顾承鄞的声音低得像是一根被拨动了的弦,余音在空气中颤颤地盪开。
“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人。”
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的,烫得上官云缨刚刚稳固下来的道心猛地一震。
永远。
最喜欢的人。
这两个词组加在一起的杀伤力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大一万倍。
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顾承鄞。
那个从来不说多余的话、从来不做多余的事、每一个字都有分量的顾承鄞。
他说永远,那就是永远。
他说最喜欢,那就是没有之一。
上官云缨的道心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,表面看起来还是完好的,但底下的裂纹已经从中心扩散到了边缘。
她的呼吸又开始不稳了,心跳又开始加速了,脸颊又开始发烫了。
而就在此时,顾承鄞鬆开了她。
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像是方才那番深情的告白只是一场短暂的,被精確计算了时长的表演。
时间一到,幕布落下,演员退场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脸上的深情与温柔,在一瞬间切换成了平日那种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我还有点事要找殿下呢,待会再来找你哈。”
说著,顾承鄞转身,抬手,推开了小房间的门。
晨光从门外涌进来,將整个人照得通透。
背影在光里显得格外清瘦頎长,肩线利落,腰身窄紧。
像是一幅被谁用最细的狼毫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白描。
然后顾承鄞迈步走了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將那片晨光一点一点地收窄、收窄、再收窄。
最终只剩下一道细细的金线,落在了地面上。
上官云缨站在原地,目送著顾承鄞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门缝里。
手指还保持著方才搂住他脖颈的姿势,微微蜷曲著。
指尖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伸著。
嘴唇上还残留著吻过的温度,温热而柔软。
像是一块被含化了的糖,甜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