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老陆，你们……改行要饭了？（2/2）

陆云川没说话。

但他那个沉默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林笙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捂住嘴，肩膀开始剧烈抖动。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
她笑得蹲在地上，笑得直不起腰，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
“木邵杰！哈哈哈哈！他在干嘛！卖水卖饼！哈哈哈哈！他是不是疯了！”

陆云川站在旁边，一脸“我不认识这人”的表情。

可他自己那两只耳朵，红得都快滴血了。

二楼还在继续。

“新——鲜——的——井——水——！刚——出——炉——的——大——饼——！”

这次换了个声音，更粗更憨，像个没睡醒的傻大个。

林笙笑得直接坐地上了。

“黄勇！哈哈哈哈！黄勇也被带坏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
陆云川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往招待所里走。

林笙一边笑一边爬起来，跟在他后面，踉踉跄跄地进了门。

一楼大堂空荡荡的，那个看门的老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楼梯又窄又陡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
二楼走廊很暗，只有尽头那间屋子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

那杀猪般的叫卖声，就是从那个门缝里钻出来的。

陆云川走到门口，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
安静得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然后，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。

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，贼溜溜地往外看。

那只眼睛对上陆云川的脸。

愣了零点五秒。

然后那只眼睛猛地瞪大，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
“啪！”

门被重重地关上了。

陆云川：“……”

林笙在后面探头：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？”

屋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——桌椅碰撞声，脚步声，有人压低声音骂“我操”，有人小声问“怎么办”，还有人憋着笑憋出猪叫。

然后，门又被拉开了。

木邵杰站在门口，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，头发乱成鸡窝，脸上还抹着黑一道灰一道的东西——仔细看，那是锅底灰。

他身后，陈强和黄勇一个比一个惨。陈强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外套，袖子短了半截，露出两截黑乎乎的手腕。黄勇更绝，头上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草帽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稻草人。

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口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看着陆云川和林笙。

那神情里，有惊喜，有激动，有“你们终于来了”的如释重负——

还有一丝诡异的、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尴尬。

林笙看着他们这副尊容，愣了三秒，然后——

“噗——！”

她又笑喷了。

“木、木邵杰！哈哈哈哈！你脸上那是什么！锅底灰吗！哈哈哈哈！还有陈强！你那衣服是谁的！黄勇的？哈哈哈哈！黄勇！你那个草帽是从哪个稻草人头上抢的！”

她笑得直跺脚，笑得眼泪又出来了，笑得扶着墙才能站稳。

木邵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嘴角抽了抽，刚要开口——

然后他看见了林笙。

准确地说，是看见了一个脸上灰扑扑、头发乱成鸡窝、肚子上鼓着一个大包、张嘴一笑露出两颗黑牙的——

女人？

木邵杰愣住了。

陈强愣住了。

黄勇也愣住了。

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林笙，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。

“林……林同志？”陈强艰难地开口，声音都劈了，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
林笙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肚子上的稻草枕头已经歪到腰上了，脸上的灰和着汗一道一道的，那两颗黑牙还龇着。

她又抬起头，对上三个人震惊到失语的表情，忽然觉得——

这场面，太他妈好笑了。

她咧嘴一笑，那两颗黑牙在昏暗的走廊里闪闪发光：

“怎么？不认识我了？”

木邵杰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最后憋出一句：

“老陆，你们……改行要饭了？”

陆云川的脸黑了。

林笙笑得捶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