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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6章 事了拂衣去,活著就是军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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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。

这里曾经是某种化学原料的冷藏仓库,混凝土墙壁厚达半米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。

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
角落里一盏用军用电池驱动的led灯,发出惨白的光。

王建军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上。

他的面色惨澹,毫无血色。

嘴唇乾裂,眼窝深陷。

黑色的作战服左腹部以下,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成了一片暗红。

血液沿著战术腰带的缝隙缓慢渗出,在泥土地面上匯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色水洼。

张猛蹲在他面前,双手剧烈颤抖。

汗水混著脸上未乾的血污,顺著下巴大颗大颗地滴落。

他从急救包里扯出压缩止血纱布,用牙齿撕开包装。

“队长,忍著点。”

张猛的嗓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。

他一把掀开王建军作战服的下摆。

左腹部那条原本已经癒合的贯穿伤口,此刻彻底崩裂了。

新生的皮肉向两侧翻卷,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

“没有麻药。”

张猛的声音在发抖。

他从急救包底层摸出一支粗大的抗生素针管,和一把弯曲的外科缝合针。

王建军没有说话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碎的帆布带。

叠了两下,塞进嘴里,死死咬住。

“来。”

从布料缝隙里挤出的这个字含混不清,却透著一股决绝的冷峻。

张猛深吸一口气,手忍不住晃了一下。

“操,稳住……”

他骂著自己,左手死死压住伤口边缘的皮肉,右手將弯针刺入皮下组织。

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,粗糙的缝合针穿透活生生的肌肉。

那种疼痛,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当场晕厥。

王建军的身体猛烈地弹了一下。

他后脑勺撞在承重柱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
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
太阳穴处的血管剧烈跳动。

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鬢角滚落,砸在泥土上,砸出细小的坑。

但他始终紧咬牙关,没吭一声。

嘴里的帆布带被咬得变了形,牙齿几乎要穿透布料。

张猛一边缝一边骂。

“您他妈的就不能注意点身体吗……”

“那一刀扔出去的时候想没想过伤口会崩”

“想你妈呢那时候……”王建军吐出嘴里的布,虚弱地骂了回去。

张猛的眼眶红了。

他低著头,將最后一针打上死结,用牙齿咬断了缝合线。

厚厚的压缩纱布被死死缠在伤口上,又用医用胶带牢牢固定。

“抗生素。”

张猛拿起针管,排尽气泡,毫不犹豫地扎进王建军的三角肌。

推桿到底。

整个过程,粗暴而高效。

其余五名队员散布在地下室的各个角落。

有人在检查弹药余量,有人在清理枪械。

所有人都带著伤,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抱怨。

高远趴在通往地面的通风口处,左耳塞著一个微型耳机。

他在监听政府军的无线电通讯频段。

断断续续的电波信號在耳机里嘶嘶作响。

突然,高远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他侧过头,目光望向靠在承重柱上的王建军。

“队长。”

高远的声音很轻。

“政府军的无线电里,刚刚截到了一段对话。”

“是陈锋和阿巴斯的交涉。”

王建军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
高远將耳机摘下来,调成了微型外放。

货柜內那段激烈的交锋,以一种嘈杂而失真的方式,在地下室里迴响。

所有龙牙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他们听到了陈锋拍桌子的巨响。

听到了他那句“连铁丝网都没踏出过一步”。

听到了他面对照片质疑时的冷笑和反击。

听到了“贵军连自己的战区是谁在打仗都搞不清楚”那句精准的反杀。

最后,他们听到了阿巴斯从牙缝里挤出的那个“好”字。

地下室里再次安静。

高远关掉外放,抬起头。

“队长。”

他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。

“陈营长把这口黑锅完美地扣在僱佣兵头上了。”

“官方层面,乾乾净净。”

王建军靠在柱子上,听完了全程。

他吐出嘴里残留的帆布纤维碎末。

毫无血色的嘴角费力地扯动,露出一个虚弱却带著几分冷冽痞气的笑容。

“算这小子没白穿那身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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