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因果律海，时光溯源（二）（2/2）

两人并肩，踏入光海。

那一瞬间的感觉，并非分解，而是“融化”。肉体的边界消失了，重量、温度、触感……属于个体的感官全部剥离。他们化作两缕拥有自我意识的、纯净的“感知”，融入了一条温暖的、泛着星辉与淡金色数据流光的因果支流。视野无限拔高，又无限深入，时间失去了线性，变成了可以随意溯游的宽广河流。

他们“看”到的第一幕，是“无”中绽开的“奇点”。没有爆炸的巨响，只有一声贯穿所有维度的、清越如雏凤初啼的“嗡鸣”。最初的法则是几条最简单、最明亮的线——存在，变化，交互。它们延伸、缠绕，编织出时空的经纬，点燃能量的火焰，凝结物质的尘埃。一切都那么新鲜，充满无限可能，每一条新生的法则光带都弹性十足，活泼泼地跃动着。

时光开始加速流淌。星辰点燃又熄灭，如同呼吸。生命在第一颗宜居星球的海洋暖池中迸发出微弱的灵光，然后像野火般蔓延向无数世界。文明兴起，有的发展出璀璨的艺术与哲学，有的攀爬上科技的奇点，有的与自然融为一体……宇宙热闹得像一个清晨的集市，充满生机勃勃的喧嚣。

然而，不知从何时起，一些不协调的“杂音”开始出现。某条代表“能量循环”的法则光带，因为一个强大文明试图制造永恒能源而过度“增厚”，变得僵化，影响了邻近“物质衰变”光带的正常流转。

一次涉及高维的实验事故，在“时空连续”光带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、却无法自我愈合的“疤痕”，导致局部因果律出现难以预测的扰动。

不同文明、甚至不同神只（早期自然意识的凝聚体）对法则的“理解”和“应用”产生分歧，他们的意志烙印在法则之上，造成了光带局部的“纠结”与“冗余”……

这些“病灶”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结节，但在以亿万年为尺度的宇宙演化中，它们如同滚雪球般累积、扩散、恶化。星璇和陆景深“目睹”着，代表“生命奇迹”的那条原本翠绿欲滴、充满弹性的光带，因为与“熵增”和“能量守恒”光带的过度耦合与代偿性增生，逐渐变得“昂贵”起来——高等智慧生命的诞生越发艰难，进化之路布满荆棘，文明的黄金周期缩短。

那条有“疤痕”的时空光带周围，“概率云”光带变得紊乱，使得该区域意外、灾难、非理性事件的发生概率悄然上升，无数本该欣欣向荣的文明幼苗因此夭折。

他们看到了“神族”的兴起，那是上一纪元末期，一些强大的、试图维系秩序的自然意识凝聚体。最初的星神（星璇的前身）们，怀着美好的初衷，试图修复这些越来越明显的“病灶”。

有些修复是成功的，但更多的，是无奈之下的妥协和权宜之计。为了堵住一个漏洞，不得不引入更复杂的修补法则，层层叠叠，如同给老旧的房屋不断打上补丁。宇宙的法则体系变得越来越臃肿，越来越复杂，也越来越“脆”。

活性在缓慢流失，一种无形的“疲惫”感弥漫在那些光华稍显黯淡的法则光带之间。

（第二部第三十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