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星碑之心与共振边缘（六）（2/2）

『而“病因”……是……』

意念传递到这里，如同信号不良的通讯，骤然中断，只剩下无尽的杂音。黑色核心结晶表面的那道“缝隙”猛然扩张！无穷无尽、混杂着最纯净原始法则碎片与最污秽堕落寂灭能量的狂暴乱流，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，从结晶内部疯狂喷涌而出！整个球形空间的法则结构开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飞速崩塌、瓦解！

陆景深只来得及看到，一颗仅有拇指大小、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水晶、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整片微缩的、缓慢旋转的璀璨星河的银色“种子”，从那崩溃的结晶核心最深处弹射而出，划出一道温润的轨迹，径直向他飞来！

他几乎是本能地、用那只布满裂痕的右手，一把将其紧紧握住！

入手微温，触感并非坚硬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，仿佛握住了一颗有生命的、正在微弱搏动的心脏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清凉而浩瀚的法则气息，顺着掌心瞬间流遍全身，奇迹般地暂时缓解了右臂那恐怖的剧痛和反噬。

没有时间思考！陆景深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双腿，抓住那颗银色种子，转身，朝着来时的阶梯入口，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去！

身后，是吞噬光线、声音、空间乃至法则概念的、绝对混沌的崩溃风暴！

因果律海线

在陆景深的右手握住那颗银色种子的同一刹那——

星璇、玄烬和曜面前，那枚一直被混沌领域封印、处于强制休眠状态的“空之种”母体，毫无征兆地、无声无息地炸裂成了亿万点细碎的、黯淡的星光，随即彻底消散在因果律海永恒流淌的光流中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几乎同时，他们与神域方向维持的那条脆弱的指令共鸣通道，如同被无形巨力掐断，反馈界面瞬间被狂暴杂乱的能量噪音淹没，变成一片漆黑。

“景深！”星璇失声惊呼，心脏仿佛骤然停止！左手腕上的三角契约印记变得滚烫无比，传来的联系虽然尚未彻底断绝，却变得极其微弱、混乱且充满痛苦，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陆景深还活着，但正以惊人的速度移动，且被某种庞大而混乱的法则乱流紧紧追逐！

玄烬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体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刚才的“概念编译”显然透支巨大。但他强撑着稳住心神，异色双瞳紧盯着彻底失联的反馈界面，声音沙哑：“星碑之心……发生了大规模、根源性的法则崩溃……联系被彻底斩断……他成功了，但也触发了……某种我们未曾预料到的、更深层次的……‘反应’。”

曜则愣愣地看着“空之种”母体消失的地方，那里空荡荡的，连一丝能量残迹都没有留下。它用小爪子挠了挠头，熔金色的龙目里满是困惑，小声地、不确定地说：“那个黑黑的、坏坏的种子……好像……不是被打败了……而是……把自己‘变成’了别的东西……然后‘跑’到不知道哪里去了……”

星璇紧紧攥住胸前衣襟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她死死盯着手腕上温度异常、光芒明灭不定的契约印记，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目光灌注过去。无尽的担忧、恐惧、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，在她心中交织翻腾，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只能向这片超越时空的因果律海，向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则，无声地、拼命地祈祷。

而此刻，在因果律海那无人能够抵达、连时间与可能性都趋于平缓的至深至暗之处，那双自亘古以来便维持着绝对淡漠、如同无机质般永恒注视的眼睛，在星碑之心核心结晶崩溃、银色种子现世、“空之种”母体离奇消散的同一瞬间……

第一次，出现了剧烈的变化。

那双眼睛，猛然睁大了。

一丝真正称得上“震撼”、“意外”，甚至夹杂着一缕极难察觉的“茫然”的波动，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那片永恒的、冰冷的寂静中，轰然荡开，激起层层叠叠的无形涟漪。

一个低沉、古老、仿佛由宇宙本身振动发出的音节，第一次，带着清晰的情绪色彩，在那至深黑暗中响起：

“源初法则的……‘良性遗蜕’？”

“竟然……真的……还存在……”

（第二部第七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