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灯下黑,影帝级的盲区(2/2)
那是一双饱含算计、精明而阴冷的眼睛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洞悉世间万物的本质。
他左右扫视了一圈。
那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迅速而隐蔽。
他目光敏锐地掠过街边的商铺、擦肩而过的行人、以及头顶隐蔽的监控摄像头。
他在确认,确认刘子航是否真的已经离开,确认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隐藏的“尾巴”在伺机而动。
他,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。
确定周围安全后,他拎着那把秃了毛的大竹扫帚,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辆电动三轮环卫车。
那车身斑驳,漆面剥落,车斗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物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城市垃圾特有的酸腐味。
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在这炎热的午后,显得格外刺耳而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协调。
他晃晃悠悠的把车骑到了画廊后巷的一个死胡同里。
这里是京海市最古老的街区之一,建筑密集,巷道狭窄,高大的墙壁和堆积如山的杂物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。
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,是这座城市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。
也就是在车身拐进阴影的一瞬间,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另一个穿着同样制服同样面貌的真环卫工人,迅速而熟练地接过陈威手中的车把手,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却完成了教科书般的无缝衔接。
真环卫工人骑着车,若无其事地去到死胡同最里面的垃圾箱处清理垃圾,而后骑出胡同重新融入到街头的车流人海中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,从未被替换。
而韩爷,则闪身贴进墙根。
那里有一扇满是铁锈、看起来仿佛废弃多年的铁门,与周围破败的墙壁融为一体,毫无违和感。
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有人发现,这扇门后,隐藏着另一个世界。
他从那个满是污垢、散发着陈年汗臭味的口袋里,掏出一张并没有磁条,反而看起来像是一块普通塑料卡的黑卡,动作熟练而精准,在门锁看似锈迹斑斑的感应区轻轻一贴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异常清晰的机簧弹响,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韩爷闪身而入,动作迅捷如猎豹。
在他身后,那扇铁门再次无声无息地关闭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,从未有人离开。
这,才是真正的“灯下黑”。
所有人都被“墨韵”画廊那光鲜亮丽的正门所吸引,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温文尔雅、才华横溢的画家齐严身上。
谁又能想到,这座城市的地下皇帝,那位真正意义上的幕后黑手,会披着一身臭汗味十足的橘黄马甲,从垃圾堆旁边不起眼的后巷溜进来?
……
画廊二楼,私人画室。
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,哪怕外面是喧嚣的闹市,是钢筋水泥的森林,室内也静得只能听见画笔摩擦画布发出的沙沙声。
这种声音细微而有规律,像是在演奏一曲只有画家本人才能听懂的生命乐章。
齐严正全神贯注地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。
他没戴眼镜,那张清俊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艺术家的专注与投入。
白衬衫的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,指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画笔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。
画上,赫然是一只正在捕食的螳螂。
它前肢高举,镰刀状的肢体散发着冷冽的寒光,眼神凶狠而专注。
背景色彩浓烈,笔触狂乱,与齐严平时在公众面前展现出的那种“中正平和”、“润物无声”的艺术风格截然不同,反而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和疯狂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。
韩爷走了进来。
他一边走,一边毫不犹豫地脱掉那身脏兮兮的环卫马甲,随手将它团成一团,精准地扔进了角落里一个隐蔽的焚化炉中。
炉门关闭,马甲连同那股令人不适的气味,瞬间被高温吞噬,化为灰烬。
接着,他走到洗手池旁,拧开水龙头。
哗哗的水声响起,带着一种净化与洗涤的意味。
他挤了大量的洗手液,甚至用刷子用力地刷着指甲缝里的黑泥,直到皮肤泛红,直到那股属于“底层”的酸腐味、汗臭味彻底从他身上消失,仿佛要将“陈大爷”的痕迹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。
那动作近乎于一种强迫症,带着一种对伪装和身份的切割。
“那个小警察,信了?”
齐严没回头,手里的画笔依旧在画布上游走,给那只凶猛的螳螂点上了最后一笔猩红的眼睛,那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。
“信了七分,留了三分疑虑。毕竟是个雏儿,虽然有点小聪明,但在老江湖面前,还是嫩了点。”
韩爷擦干手,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一件质地柔软、触感冰凉的丝绸唐装。
他动作优雅而缓慢地换上,扣上盘扣,整理袖口。
转眼间,那个卑微的“陈大爷”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眼神深邃、气势沉凝、手握生杀大权的“韩爷”。
他端庄而立,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。
他走到酒柜前,熟练地取下两只高脚杯,倒满了琥珀色的威士忌,也不加冰。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默,自己则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那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豪迈。
“但这小子身后那条老狗,不好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