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灯下黑，恶魔的图腾（2/2）
“哎呀，不一样！”
林婉摆摆手，身体微微侧过，看着男友，脸上写满了那种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露的吐槽欲。
“你师父那是对工作负责，是对真相的追求，那是正气凛然，让人敬佩。但我们老板那是……怎么说呢，他那个办公室，我每次进去送文件，即使中央空调开着暖气，我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，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寒气渗透到骨子里。他就坐那儿不说话，光是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办公桌，那‘哒、哒、哒’的声音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，让我觉得心脏快要停跳了。他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，比大声呵斥还要让人恐惧。”
车厢里，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电台音乐，歌手低沉的嗓音轻轻抚慰着疲惫的心灵。
窗外的京海街景在车窗上飞速倒退，霓虹灯光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彩色线条，像是在绘制一幅抽象的现代画。
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吐槽，让刘子航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享受这种平凡而真实的时刻，听着女友抱怨那些职场上的鸡毛蒜皮，那些琐碎而真实的烦恼，让他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面貌，而不是警局里那个充满了尸体、谎言、罪恶与阴谋的世界。
他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，只想好好保护这份简单的幸福。
“行了行了，不提那个变态老板了，影响心情。”刘子航伸手揉了揉女友柔软的头发，眼神宠溺，动作轻柔。
“咱们下班时间，就好好享受生活。想吃什么？火锅还是烧烤？今晚听你的，犒劳犒劳咱们辛苦受累、受苦受难的林大美女。”
“火锅！我要吃特辣的！麻辣牛油锅底！多放辣椒，多放花椒！去去寒气，也去去我心里的怨气！”林婉瞬间复活，疲惫的脸上重新焕发了活力，挥舞着小拳头，眼中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。
“得令，那咱们就去老街那家你最爱吃的……”
就在他话说到一半，林婉抬手比划着火锅的配料，外套的领口微微敞开。
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，恰好打在她的胸口位置。
那里，别着一枚精致的金属徽章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那徽章反射出一道微弱却冷冽的光芒，刺痛了刘子航的眼睛。
“吱——！”
刘子航猛地一脚刹车踩得重了些，二手捷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黑印，车身猛烈地晃动了一下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后车的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，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，混合着咒骂声，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“怎么了子航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林婉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，惊魂未定地看着男友，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，“是不是撞到什么了？”
刘子航死死抓着方向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骨节突出，仿佛随时会折断。
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，心跳如鼓，那种在法医解剖室里闻到的福尔马林和焦臭味，仿佛又一次钻进了他的鼻腔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。
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具面目全非的焦尸，以及那枚被烧焦的金属残片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在他的感官里被无限拉长，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，只剩下胸腔里“咚咚”作响的心跳声。
那枚在强光灯下、从焦尸身上小心翼翼剥离下来的、残缺不全的金属片……
那扭曲的边缘，那独特的合金光泽，那只剩下半截的翅膀纹路……
此刻，竟然严丝合缝地与眼前女友胸口的这枚徽章重叠在了一起！
一模一样！
连那个翅膀末端微微上翘的弧度，都分毫不差，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！
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，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子航？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是不是太累了？要不换我来开？”林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满脸担忧，声音里充满了焦虑。
刘子航深吸了一口气，再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惊涛骇浪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。
他是刑警。
在真相未明之前，他不能乱了阵脚，更不能把危险的气息带给身边最亲近的人。
他必须冷静，必须伪装。
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得几乎要裂开的笑容，重新松开刹车，让车子缓缓滑行，试图掩盖住刚才的失态：“没事，刚才突然有只猫窜过去，吓我一跳，条件反射。”
他撒了个谎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。
他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，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那枚徽章上，语气尽量保持着平日里的轻松调侃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：“哎，你这胸针挺别致啊，以前没见你戴过。设计感十足，看着挺高级，不便宜吧？哪个牌子的？”
“你说这个？”
林婉低头看了一眼，随手摸了摸那枚徽章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，语气随意得让刘子航心底发寒，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，“什么胸针啊，这哪是什么胸针。这是我们公司的工牌Logo，每个正式员工上班期间都必须佩戴的。你看，后面还有个小小的编号呢。丑死了，沉甸甸的，每天别在胸口难受死了。金总说了，这是企业文化，象征着什么‘展翅高飞’，寓意公司业务蒸蒸日上。所有正式员工，上班期间必须佩戴，连实习生都不例外，丢了还得罚款五百呢，说是为了培养我们的责任心。”
“公司的……Logo？”
刘子航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有些失真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。
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对啊，云端投资，每个人的左胸口都得别着。怎么，你觉得好看？你要是喜欢，改天我偷偷给你顺一个出来玩玩，反正我们公司发了好几个备用的。”林婉开玩笑道，完全没有察觉到男友语气中那股不对劲的冰冷。
“别！”刘子航下意识地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促与严厉，把林婉吓了一跳，她诧异地看向他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。
他意识到自己再次失态了，连忙找补，语气放缓，试图掩饰刚才的紧张：“我是说……这毕竟是你们公司的东西，拿着不好。而且……看着怪锋利的，容易划伤手，万一扎到你就麻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