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孤峰映雪,剑挽山河(2/2)
楚言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,捧着一卷残破的古籍,神色肃穆。
三个人,三袭白衣,气质却截然不同。
“林老师,又见面了。”顾星泽指了指中间唯一的石桌,上面摆着一壶残茶,三个粗瓷碗,“这地方够冷的,郭导这是打算让咱们在这儿练辟谷呢?”
“裴砚之自幼家贫,寄人篱下。”林默没接话,只是顺势坐下,动作自然地拎起茶壶,给两人各倒了一碗凉茶,“冷一点,才清醒。”
楚言抬起头,深深看了林默一眼。
他发现,林默坐下之后,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,脊背并没有刻意挺直,而是带着一种微微的、因为体弱而产生的佝偻。
但这种佝偻并不显得猥琐,反而有一种像积雪压弯了松枝般的、沉甸甸的美感。
那是裴砚之的病。
也是裴砚之的骨。
“林老师入戏很快。”楚言放下古籍,语气平淡,“但六个小时很长。一味的紧绷,怕是撑不到最后。”
“多谢楚老师提醒。”林默端起碗,抿了一口苦涩的凉茶,眼神清澈得看不见底,“不过,既然是封闭考核,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,怕是都在导演的眼里。”
顾星泽和楚言心头一凛。
他们下意识地扫视四周,却找不到任何隐藏摄像头的痕迹。但这正是最恐怖的地方——你不知道考官在什么时候、以什么样的方式,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没有手机,没有交谈。
三个人就像三尊白色的雕塑,散落在寂静的庭院中。
突然,木屋的后窗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紧接着,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是血的“乞丐”跌跌撞撞地爬进了院子,手里抓着一封染血的密信,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哀鸣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信……给……裴公子……”
“乞丐”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便不动了。
顾星泽和楚言同时站了起来。
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临场加戏!
顾星泽反应极快,他立刻冲上前去,伸手去探那乞丐的鼻息,口中念道:“大兄弟!你怎么了?快醒醒!”
楚言则表现得更为沉稳,他眉头紧皱,退后半步,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,沉声道:“来路不明,小心有诈。”
唯独林默。
他依旧坐在石凳上,手中的残茶甚至没有晃动一下。
他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“乞丐”,眼神中没有惊慌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好奇。
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。
“林默,你发什么愣?”顾星泽回头,语气里带了几分急躁,“人命关天!”
林默缓缓放下茶碗。
他侧过头,看着那封掉在血泊里的密信,轻声开口:
“信封上的血迹是干的。他的呼吸匀称,指甲缝里没有泥垢。既然是求救,为什么要绕过正门翻窗?”
林默站起身,雪白的衣摆擦过石凳,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那“乞丐”面前,俯身,却没伸手去扶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,轻轻掩住口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病弱的咳嗽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默盯着那乞丐,眼神深处隐约闪过一丝裴砚之特有的、看穿一切的锐利。
“起来吧。你身上的檀香味,太重了。”
“乞丐”的身体僵住了。
两秒后。
倒在地上的“乞丐”翻身而起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对着林默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,声音清脆:
“裴公子睿智。郭导让小的传个话。”
林默退后一步,避开那染血的密信,神色平淡。
“讲。”
“郭导说,考核结束。明天一早,请林老师进组,定妆。”
顾星泽和楚言愣在原地,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。
这就……结束了?
他们在那儿演了半天救人、防备,结果林默只凭一个眼神、两声咳嗽,就抓住了这场戏最核心的本质——裴砚之从来不是个热血青年,他是个能瞬间看破伪装的执棋者。
“承让了。”
林默对着两位同行微微颔首,转过身,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暮色中,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冷傲。
……
次日,天娱大楼下。
林默正准备登上去往横店的保姆车。
丁子钦、陈威、洛子岳三人早就等在那儿了。
“行啊,阿默!大男主啊!”丁子钦一把勒住林默的脖子,兴奋得脸都红了,“听红姐说,你昨天把那俩人都给整懵了?快给哥们儿讲讲,怎么个装逼法儿?”
“别胡说,是运气好。”林默推开丁子钦的脑袋,笑着看向陈威和洛子岳。
“保重。”陈威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古装剧苦,尤其是这种武侠大剧,打戏多,威亚重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回来之后,咱们四个再聚。”洛子岳推了推眼镜,目光深邃,“那时候,你可能就是真正的‘第一公子’了。”
林默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登上了车。
保姆车缓缓启动。
林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海街景,缓缓合上了眼。
脑海中,裴砚之的一生如走马灯般闪过。
江湖风起云涌,庙堂杀机四伏。
他知道,一段全新的旅程,一段属于白衣剑客的传奇,正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