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幽皇殿前，一纸索命（1/2）
翌日，天光乍破。
横店的清晨被一层薄薄的冷雾笼罩，昨夜“听雨轩”那场暗流汹涌的饭局，似乎也随着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至少，表面上是这样。
当秦昭那辆骚包的银色超跑再一次停在《问长生》剧组A区门口时，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、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混不吝表情。
只是，今天他下车后，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大摇大摆地往里闯，而是破天荒地靠在车门上，点了支烟，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剧组里忙碌的人影。
蒋星尧刚从化妆车上下来，嘴里叼着个酱肉包，一看到秦昭，差点没噎着。
“我靠，你还真来上班了？”蒋星尧三两口吞下包子，凑了过去，一脸惊奇，“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早上八点起床的吗？”
秦昭吐了个烟圈，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道：“郭胡子昨天喝高了，非拉着我说，我这气质天生就是演反派的料，不来客串一个死得早的角色，都对不起我这张脸。我一想，也对。”
蒋星尧乐了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：“你这哪是想通了，你这是被阿默刺激到了，不服气，想来片场找回场子吧？”
秦昭的动作僵了一下，随即一把拍开他的手，梗着脖子嘴硬：“找什么场子？我就是来体验生活。再说了，不就是演戏吗，有什么难的？本少爷今天就让他林默看看，什么叫天赋型选手。”
话音刚落，郭正导演的大嗓门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。
“秦大少！来得挺准时啊！来来来，剧本给你准备好了！台词就一句，包你过目不忘！”
郭导满脸红光，显然昨晚的酒局让他心情极佳。他不由分说地把一张薄薄的A4纸塞进秦昭手里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。
秦昭低头一看，只见角色栏写着：江湖宵小，无名氏。
人物小传：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，想通过挑战“冥河”来扬名立万的蠢货。
而他的台词，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幽皇纳命来！”
秦昭的脸瞬间就黑了。
“郭导，你这是埋汰我呢？”
“哪能啊！”郭正拍着胸脯，一脸诚恳，“秦少你想想，这角色多有张力！出场嚣张，死得憋屈！这种极致的反差，最考验演技了！我这是把全剧最亮眼的一个炮灰角色给了你，别人想演我还不给呢！”
旁边的蒋星尧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。
林默此时也换好了戏服，正从另一边走过来。他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衣，但不再是裴砚之那种病弱书生的装扮，而是换上了一套更为简洁利落的武生劲装，长发高高束起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的剑客气韵。
显然，今天的日戏，是裴砚之的另一面。
他看到秦昭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：“秦少，早。”
“早……”秦昭看着林默那张清俊温和的脸，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憋屈的剧本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又“蹭”地一下冒了起来。
他把剧本一揣，下巴一扬：“林默，待会儿对戏，你可得拿出真本事。别以为我这个角色没名字，我就不会抢你的戏。”
林默莞尔一笑：“求之不得。能与秦少对戏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有礼，却让秦昭感觉自己又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……
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郭正的状态极好，林默和蒋星尧的配合也越发默契。
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候，秦昭的客串戏份终于被提上了日程。
当秦昭从临时化妆间里走出来时，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。
只见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杂色武服，腰间斜挎着一把看起来就很廉价的鬼头刀，脸上被抹得蜡黄，眉毛还被刻意画成了一高一低，嘴角更是点了一颗硕大的黑痣，上面还粘了两根毛。
这造型，突出一个“蠢”字。
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这么帅的反派吗？！”秦昭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的场务，却引来了更大声的窃笑。
郭正坐在监视器后，满意地直点头：“对！就是这个劲儿！嚣张，自大，还带着点没脑子！秦少，你入戏了！”
秦昭气得直翻白眼，大步流星地走到已经布置好的“九幽楼”内景前。
内景的布置与昨夜那场戏截然不同。昨夜是幽皇召见下属，气氛森然压抑。而今天这场戏，是九幽楼的“日常办公”。
所以，那张巨大的玄铁王座被撤掉了，取而代代之的，是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案。
林默此刻已经换上了那身象征着“幽皇”的黑色狐裘，脸上覆着银质的修罗面具，正端坐在书案后，手里拿着一卷竹简，仿佛在处理什么机密要务。
与昨夜不同的是，书案的两侧，多了四道身影。
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脸上戴着绘有不同图腾的纯黑面具，一动不动地肃立在旁，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这便是“冥河”中，负责协助幽皇处理日常事务的“地、火、风、水”四大判官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？”郭导举起大喇叭，“这场戏很简单！秦少，你从大门口一路闯进来，冲着林默喊出你的台词，然后做出一个拔刀的动作。剩下的，交给水判官。”
“水判官”的扮演者，是个身形清瘦的中年武行，他冲着秦昭抱了抱拳。
“秦少，得罪了。”
“没事儿，你放开了演！”秦昭活动了一下筋骨，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。
虽然造型憋屈，台词也少，但他决定，要用自己炸裂的演技，把这个无名炮灰演成全剧最令人难忘的角色！
“好！各部门注意！”郭正压了压手，“《问长生》，第五十六场，第三镜！A！”
场记板落下。
“砰——！”
九幽楼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，被人一脚从外面暴力踹开。
阳光从门外涌入，驱散了殿内些许阴冷，也照亮了来人那张嚣张到扭曲的脸。
秦昭，不，此刻的“江湖宵小”，手按着鬼头刀的刀柄，以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，一步步踏入大殿。
他环视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后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，嘴角咧开一个狂妄的笑容。
“你，就是幽皇？”他的声音刻意压得粗野豪放。
书案后的“幽皇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闯进来的不是一个活人，而是一只聒噪的苍蝇。他修长的手指，依旧不紧不慢地在竹简上缓缓滑过。
这种极致的无视，瞬间点燃了“江湖宵小”的怒火。
扬名立万，就在今日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气沉丹田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吼出了那句他准备了一上午的台词。
“幽皇——纳命来！！”
声如洪钟，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嗡嗡作响。
吼完，他右手猛地握住刀柄，就要做出拔刀斩的姿势！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拔刀的刹那。
异变陡生！
离他最近的，站在书案右侧的那位“水判官”，动了。
他甚至都没有看“江湖宵小”一眼，仿佛只是被他的吼声吵到了，有些不耐烦。
他微微侧过身，宽大的黑袖轻轻一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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