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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2章 雪原屠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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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同盟

雪原上的夜,冷得能冻裂石头
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无垠的白色荒原,卷起细密的雪沫,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片旋转的、发光的雾。这里离北境同盟的主要聚居点很远,远到连混沌灾变后残存的能量乱流都显得微弱。视野所及只有白,无尽的白,和被雪半掩的、黑黢黢的岩石轮廓。

在这片白色荒原的边缘,靠近一座低矮山脊背风处,孤零零地立着一栋小屋。

小屋是用粗糙的原木搭建的,缝隙里填着苔藓和泥巴,屋顶压着厚厚的雪,几乎要和周围的地形融为一体。唯一能证明里面有人居住的,是那扇小窗透出的昏黄油灯光,还有从简陋烟囱里冒出的、被风瞬间撕碎的淡灰色烟。

屋内,空气浑浊。

混合着劣质烟草、汗酸、霉味,还有浓烈到刺鼻的伏特加酒气。墙壁上挂着几张兽皮,已经被烟熏得发黑发硬。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,边缘卷曲,露出,桌腿不平,用木片垫着。

桌子周围,坐着六个人。

主位是个北境男人,四十岁上下,脸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狰狞刀疤,在油灯晃动的光线下像条蜷缩的蜈蚣。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熊皮外套,敞着怀,露出里面磨损严重的战术背心。此刻他正用一只骨节粗大的手,重重捶着桌面。

咚!咚!

桌上的几个金属杯子被震得东摇西晃,里面透明的烈酒溅出来,在木桌表面留下深色的湿痕。

“该死!”刀疤脸的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,“到现在为止我们一个人都没抓住!通缉令上的每一个人,羽墨轩华、韩荔菲、冷熠璘……他妈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天价赏金!我们自诩为北境雪原上最能打的赏金猎人团体‘冰爪’,结果呢?半年了!连根毛都没捞着!”

他的眼睛因为愤怒和酒精而布满血丝,扫过桌边的其他五人。

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,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羊皮袄,显得整个人更缩头缩脑。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皮,瞥了刀疤脸一眼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:“可是……可是老大,眼下上头发的那些赏金,好像都是临时印的北境信用点……那玩意儿……恐怕没几个地方认啊。咱们就算真拿到了,能花出去吗?”

话音刚落。

刀疤脸猛地转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瘦子。那眼神不像看同伴,更像看一头待宰的牲畜。

瘦子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懂什么?”刀疤脸的声音压低了,但里面的危险意味更浓,“沃洛佳,把你脑子里进的水给我倒干净再说话。信用点只要发行了,就一定能流通!我们可以在它变成废纸之前,用最快的速度把它换成有用的东西——粮食、药品、燃料,或者更好,在黑市上倒腾成军火,换成真金白银!这他妈的还用我教你?”

他身体前倾,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几乎凑到瘦子面前,浓烈的酒气和口臭喷在对方脸上。

“以后说话之前,过过你的脑子。要是下次你再张嘴给我喷大粪……”刀疤脸抓起桌上一个空了的、瓶身特别粗大的伏特加酒瓶,在手里掂了掂,“我就把这加大号的瓶子,塞进你的屁股里。听明白了吗?”

瘦子沃洛佳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拼命点头,然后慌忙抓起自己的杯子,仰头猛灌了一大口伏特加,被烈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
刀疤脸冷哼一声,收回目光,又扫向桌边的其他人。

除了沃洛佳,还有三个人。一个是个秃顶的壮汉,沉默地擦拭着一把双管猎枪;一个是个脸上有冻疮疤痕的女人,正用匕首削着一块肉干;还有一个是年轻人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不安的眼睛。

最后,刀疤脸的目光,落在桌子最远端、靠近火炉阴影里的那个人身上。

那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二十出头,有着明显的东方人面孔。头发是奇特的灰白色,不是衰老的白,而是一种没有光泽的、像是被漂洗过度的灰白。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大衣,领子高高竖起,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。他整个人蜷在椅子里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,低着头,仿佛睡着了,又仿佛根本不存在。

油灯的光摇曳着,勉强照亮他露出的半张脸——皮肤很白,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、近乎透明的白。眉毛和睫毛也是浅淡的颜色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、像冰雪雕琢而成的质感。

刀疤脸脸上的怒容收敛了些,换上了一副有些扭曲的、试图显得亲切的表情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也放软了些,但那份粗粝感依然在。

“那个……耿鸷铨老弟,”他冲着阴影里的年轻人开口,语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,“耿老弟啊,你看……这情况,你有什么高见没有?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冰天雪地里干耗着。你是咱们这里脑子最好使的,你说说,有啥办法能搞到赏金?”

被称作耿鸷铨的年轻人,缓缓抬起了头。
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不情愿从某个温暖的地方离开。大衣领子滑下一点,露出完整的下巴和嘴唇。嘴唇颜色很淡,几乎没有血色。

他没看刀疤脸,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某一点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
几秒钟的沉默,只有炉火噼啪声和屋外风的呜咽。

然后,他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,很平,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而且他说的是标准的、不带口音的九牧语,与屋内其他人用的北境语截然不同。

“杀良冒功。”

四个字。

清晰,冰冷。

刀疤脸愣了一下,显然没完全听懂这简练的九牧语词汇,但他大致明白了意思。他的表情僵住了,那张刀疤脸扯出一个尴尬的、难以置信的弧度。

“这……耿老弟,你是说……杀普通人去冒充通缉犯领赏?可我们……我们是赏金猎人,不是土匪啊……这……”

耿鸷铨终于转动眼珠,看了刀疤脸一眼。

那眼神很淡,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。然后,他极轻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,翻了个白眼。

“有区别吗?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这个问题像一根冰锥,刺进屋内有些燥热的空气里。

刀疤脸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耿鸷铨把脸重新埋回大衣领子里,声音透过厚实的布料传来,显得有些闷,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:

“在现在这种秩序缺失的时代,你要抓的人是不是通缉令上的人,重要吗?重要的是,上面的人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,所以会做铲除异己的举动。我们自然很难找到他们真正想铲除的那些目标,但我们可以通过献上足够的人头,表达我们和上面站在一起的‘决心’,然后换取好处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解释太多余,但还是补充了最后一句,也是最冰冷的一句:

“至于这些人头是谁的……重要吗?”

话音落下。

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
只剩下炉火偶尔的爆裂声,和屋外永不停歇的风声。

刀疤脸僵在那里,手里的酒杯忘了放下。他感觉一股寒意,不是从门外渗进来的,而是从脊椎骨里慢慢爬上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本能地想反驳,想说这不对,想说他们虽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,但起码还有点底线……

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说:耿鸷铨说得对。在这个狗娘养的世界里,底线值几个钱?活着,拿到资源,活得更久,这才是真理。

其他几个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擦枪的秃顶壮汉动作僵住;削肉干的女人抬起了头,眼神闪烁;那个年轻人把脸埋得更低;瘦子沃洛佳则瞪大了眼睛,看看耿鸷铨,又看看刀疤脸,大气不敢出。

耿鸷铨似乎对这片沉默很满意,或者说,根本不在意。他慢慢站起身,大衣下摆垂落。他个子不算很高,但站起身后,那种蜷缩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、近乎虚无的存在感。

他没再看任何人,转身,走向小屋的门。

厚重的木门被他拉开一条缝,外面冰冷的风和雪沫立刻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。他侧身闪了出去,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
屋内,好一阵没人说话。

最终,那个脸上有冻疮疤的女人先开了口,声音干涩:“老大……我们……”

刀疤脸猛地回过神来。他抓起桌上的酒瓶,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,烈酒灼烧着喉咙,也似乎烧掉了一些犹豫。

他重重地把酒瓶顿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老……老大,”瘦子沃洛佳小心翼翼地问,声音还在发颤,“我们……真的要听耿大哥的……吗?虽然他之前出的主意,让咱们躲过了几次围剿,还搞到过一批紧俏货……但这次……这想法未免也太……”

他不敢说下去。

刀疤脸没说话,只是沉默着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油灯的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,那道刀疤在光影中扭动。

其他人都屏息等待着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终于,刀疤脸把手里最后一个空杯子猛地往桌上一摔!

“娘的!”他低吼一声,像是下定了决心,眼睛里最后那点犹豫被一种狠厉取代,“干了!就按他说的来!这世道,饿死胆小的,撑死胆大的!”

他唰地站起身,椅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那把改装过的猎枪。猎枪枪管锯短了,枪托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,看起来粗野而致命。

“都打起精神!”刀疤脸检查着枪械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豪,甚至带着一丝即将进行“狩猎”的兴奋,“明天一早就出发,去南边那个还没被搜刮干净的聚居点!挑那些落单的、看起来像有点本事的——最好是外地人,死了也没人追究!动作要快,要干净!”

他拉了一下枪栓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
“割了脑袋,用石灰简单处理一下,别烂太快。然后……”他咧开嘴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,“咱们去领赏!换他娘的好酒好肉!”

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秃顶壮汉默默把擦好的猎枪背到肩上;女人把匕首插回靴筒;年轻人裹紧了衣服;瘦子沃洛佳咽了口唾沫,也手忙脚乱地去找自己的武器。

一种扭曲的、带着血腥气的亢奋,开始在小屋内弥漫。

刀疤脸很满意这种气氛。他拎着猎枪,大步走向门口。

“今晚都给我睡足了!明天——”

他的手搭在门闩上,用力一拉。

门开了。

但门外站着的,不是空旷的雪原和呼啸的风。

是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厚重白色冬季伪装服的人,站在离门口不到两步远的地方。风雪在她身后狂舞,但她站得很稳,仿佛钉在雪地里。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半张脸。肤色白皙,嘴唇紧抿,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

最显眼的,是她手中握着的匕首。

匕首的刃不长,但造型简洁流畅,刃身在屋内透出的昏黄光线下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此刻,刃尖正对着刚拉开门、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刀疤脸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。

刀疤脸脸上的兴奋和狠厉还僵在那里,眼睛却已经瞪大,瞳孔急剧收缩。他看到了那把匕首,看到了匕首后方那双从兜帽阴影下露出的、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喊什么,想问“你是谁”。

但已经没机会了。

门外的人动了。

动作快得不像人类。

只见她持匕首的手臂仿佛只是轻轻向前一送。动作幅度很小,甚至有些随意。但匕首却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刀疤脸完全暴露的喉咙!

“噗嗤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。

刀疤脸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感觉喉咙一凉,然后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漏气的感觉。他想抬起手里的猎枪,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。他想喊,但气管已经被切断,只能发出“荷……荷……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
鲜血从他喉咙的伤口喷涌而出,不是喷射,而是汩汩地往外冒,瞬间染红了他熊皮外套的前襟,滴落在门口冻结的土地上。

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兜帽遮面的人,身体晃了晃,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砰!

沉重的身体砸在木屋的地面上,发出闷响。

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剩下的五个人,全都愣住了。事情发生得太快,太突然,从刀疤脸开门到他倒地,不过两三秒钟。他们的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眼前的信息。

直到刀疤脸喉咙里最后一点“荷荷”声停止,身体抽搐了两下,彻底不动了。

那个脸上有冻疮疤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。

“敌袭——!”她尖叫一声,声音因恐惧而变形,同时身体已经向侧面扑倒,手闪电般摸向靴筒里的匕首。

但她的动作,在门口那个人眼中,慢得如同静止。

女孩一步跨过门槛,走进了小屋。

她没理会扑倒的女人,目光首先扫过屋内。油灯、木桌、散乱的酒具、墙上的兽皮、炉火、还有那五个或惊愕、或恐惧、或正准备攻击的赏金猎人。

一切尽收眼底。

她的眼神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仿佛在看死物的漠然。

“既然你们做了对普通人下手的打算,”女孩开口了,声音清晰,平稳,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,却在风声和炉火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

“那你们都下地狱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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