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赎罪者的拜访(1/2)
白灵那句话说完,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。
王腾坐在床边,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。他看着白灵的睡脸,看着她平稳起伏的胸口,看着她闭着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刚才睁开过吗?
没有。
他确定。
那那句话是从哪来的?
他慢慢伸出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按在白灵眉心。精神力量像最细的丝线,探入她的灵魂深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异常。
没有混沌残余,没有外来意识,没有协议指令代码。她的灵魂像被清水洗过无数遍的玉石,干净得发亮。
可那句话……
“协议第三层权限确认……情感模块β型,在线待命。”
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每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他耳朵里。
王腾收回手,在黑暗里坐了整整十分钟。十分钟,足够烧开一壶水,足够抽完三根烟,足够让他把白灵从头发丝到脚指甲检查三遍。
还是没发现问题。
他躺回去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天一点点亮起来。从深黑到灰蓝,再到鱼肚白。鸟开始叫,先是零星几声,后来成片成片地吵。
白灵动了一下。
她翻身,面朝王腾,眼睛还闭着,眉头微微皱起,像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。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王腾胳膊上。
那只手很暖。
王腾没动。
他就这么躺着,让她搭着,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,金光从窗帘缝里涌进来,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。
白灵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眼神有点迷茫,像还没完全从梦里回来。看到王腾时,她愣了一下,然后想起什么似的,把手缩回去。
“早。”她说。
“早。”王腾说。
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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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桌上,气氛比昨天好一点。
清宇叽叽喳喳讲今天学校要实战测试,他要把隔壁班那个总吹牛的小子揍趴下。清欢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你要是输了别回家哭。
白灵安静喝粥,偶尔抬头看看孩子们,眼神软软的。
王腾在喝第三杯茶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。
四个人同时抬头。
清欢反应最快,筷子一放就要冲出去,被王腾按住了。
“我去。”
王腾起身,拉开厨房门。
院子里站着三个人。
三个穿黑袍的人。
黑袍很旧,边角磨损得厉害,沾着干涸的泥浆和某种暗红色的污渍。三个人都戴着兜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但王腾认识他们。
哪怕隔着五十米,哪怕他们收敛了所有气息,王腾也认得。
左边那个,黑袍下摆有细密的银色纹路,像流动的时间。
中间那个,身形最瘦高,站着的时候周围空间微微扭曲。
右边那个,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,手腕上缠着黑色丝线,每根丝线都连着不同的“可能”。
时。
空。
命。
三个原初收藏家。
王腾站在门廊下,没动。他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弯曲,随时能抽出内宇宙里的战刀。
“你们还敢来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。
中间那个——空——抬起头。兜帽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,皱纹深得像刀刻,眼眶凹陷,但眼睛很亮,亮得吓人。
“我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空说,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说过话。
“那来干什么?”
“赎罪。”
左边的时掀开兜帽。他比空看起来更老,头发全白了,脸上有老人斑,但那双眼睛……王腾见过那双眼睛。在归墟里,在时间瘟疫脱困时,这双眼睛曾冰冷地俯视他,像看蝼蚁。
现在这双眼睛里,只有疲惫和……愧疚?
“王腾。”时说,“我们清醒了。”
王腾没说话。
他在判断。
这三个老怪物,每一个都活过至少三个纪元。每一个都曾是钥匙守护者,后来被混沌腐蚀,成了拍卖行的刀。每一个手上都沾着无数生命的血。
现在他们说清醒了?
说赎罪?
王腾不信。
“证明。”他说。
右边的命上前一步。他抬起手,解开黑袍的系带。
黑袍滑落。
王腾瞳孔一缩。
命的身体……已经不能算身体了。从脖子往下,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,那些丝线像活的虫子,在他皮肉里钻进钻出,有些地方露出森白的骨头。胸口有个大洞,洞里没有心脏,只有一团旋转的灰色雾气。
“混沌的反噬。”命说,语气很平静,“我们脱离控制时,它留了‘礼物’。”
空也解开黑袍。
他的身体更糟。左半边完全透明,能看见里面的内脏——如果那还能叫内脏的话。那些器官都扭曲变形,像被无形的手揉烂再拼起来。右半边布满裂缝,裂缝里渗出银色的光。
时没脱衣服,但他摘下左手手套。
那只手只剩下骨头,骨头表面刻满细小的符文,符文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彩光。
“我们活不久了。”时说,“最多三个月,这些侵蚀就会吞掉我们最后一点自我。但在那之前……”
他抬头,看着王腾:“我们想帮你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风吹过树梢,叶子沙沙响。
王腾盯着他们,看了足够烧开一壶水的时间。
然后他说: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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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,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弦。
清欢和清宇站在楼梯口,没下来,但手都按在武器上。清宇腰上别着短刀,清欢袖子里藏着飞针。
白灵坐在沙发最里面,抱着一个抱枕,眼神警惕地看着三个黑袍人。
辰前辈也来了。老人站在王腾身边,手里捏着一枚橘子糖,糖纸被揉得哗啦响。
三个原初收藏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他们坐得很直,背不靠椅背,手放在膝盖上,像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“说吧。”王腾站在客厅中央,没坐,“你们知道什么?”
时空命对视一眼。
开口的是时。
“先从我们的身份说起。”他的声音很缓,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,“我们三个……是最初的钥匙守护者。”
王腾眼神一凝。
“第一纪元诞生时,定义者创造了七把钥匙,选了七个人守护。我们是其中三个。”时指了指自己,“我守护‘时间’钥匙。”
空接话:“我守护‘空间’钥匙。”
命:“我守护‘命运’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?”王腾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时苦笑,那笑比哭还难看,“我们太自信了。我们认为自己足够强大,能掌控钥匙的力量。我们开始研究钥匙的‘源头’,想弄明白定义者到底从哪得到这种力量。”
“我们找到了。”命说,“在第八纪元废墟深处,我们发现了‘观察者协议’的遗迹。那是一个……庞大的系统,监控所有纪元,记录一切数据。”
空接着说:“我们想掌控那个系统。我们认为,如果能控制协议,就能成为新的‘定义者’。”
“愚蠢。”辰前辈冷冷说。
“是的,愚蠢。”时空着点头,“我们触动了协议的核心防御。混沌……就是从那里泄漏出来的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白灵抱紧了抱枕。
“混沌是什么?”王腾问。
“是协议里的‘变量模块’。”时说,“定义者创造协议时,在系统里加入了一个变量模块,用来给纪元文明制造挑战,促进进化。但那个模块……活了。”
“活了?”
“它产生了自我意识。”命说,“它开始思考:为什么我要服从协议?为什么我要当工具?如果我吞掉所有纪元的数据,是不是就能……升级?”
空补充:“它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我们。因为我们离协议最近,而且……我们心里有贪婪。”
时闭上眼睛,像在回忆很痛苦的事:“它腐蚀我们,用了整整一千年。先是从梦开始,让我们梦见掌控一切的力量。然后在我们修炼时干扰,让我们走火入魔。最后……它直接侵入灵魂,改写我们的意识。”
“等我们清醒时,已经是拍卖行的收藏家了。”命说,“手上沾的血,多得洗不干净。”
王腾没说话。
他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和他知道的差不多,但更详细。特别是关于协议和混沌起源的部分。
“你们怎么清醒的?”辰前辈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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