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定义之都的废墟（2/2）

那里的衣服破了一个洞，露出里面的皮肤。皮肤上有一个红印子，像被烫过。

“会留疤吗？”她问。

王腾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这丫头，这时候还关心这个。
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回去让你妈给你涂点药。”

清欢点点头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周围。

废墟还是那片废墟。塌了一半的楼，碎成渣的墙，烧焦的树。远处还能看到学校操场的轮廓，和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。

她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
“他们都死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王腾没说话。

清欢站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转身，看着王腾。

“爸爸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王腾也看着她。

“你怕吗？”

清欢想了想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说，“但跟你在一起，就不那么怕了。”

王腾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
头发乱了，有很多灰。摸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顺滑。
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，“去找出口。”

清欢点头。

两个人刚迈步。
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。

不是变冷，是变……重。

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。

王腾抬头。

天空在变。

那些血色的云在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。

是一个人。

穿着黑袍的人。

很瘦，很高，脸上戴着面具。

他落在地上，站在十米外。

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王腾。

“第三极候选者，王腾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像机器，“我是湮灭。第六试炼守护者。”

王腾把清欢拉到身后。

“她不是候选者。”他说，“放她走。”

湮灭看了一眼清欢。

“她是。”他说，“第十八号。王清欢。”

清欢身体一僵。

“我也是？”

湮灭点头。

“所有被造物主标记过的人，都是候选者。你被标记了十二年，从出生那天起。”

清欢愣住了。

十二年。

从出生那天起。

她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只手很小，还有很多没长开。

“所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这一辈子，都是被安排好的？”

湮灭没说话。

但他没否认。

清欢沉默了。

三秒后，她抬起头。

看着湮灭。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湮灭愣了一下。

“我被安排好了，但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。”清欢说，“我想救妈妈，是我自己选的。我想保护弟弟，是我自己选的。我想跟爸爸一起来战场，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管这叫安排？”

湮灭盯着她。

那双面具下的眼睛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候选者。”

他抬手。
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
不是空间扭曲，是物质在消失。

地上的碎砖一块一块变成虚无，墙上的裂缝一道一道扩大，烧焦的树一截一截往下掉。

“真实战场已经开了。”湮灭说，“你们只有两个选择：进去，或者消失。”

王腾握紧拳头。

“清欢，退后。”

清欢往后退了一步。

王腾上前。

他看着湮灭。

“我进去。”

湮灭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但她呢？”

“她也进去。”湮灭说，“所有候选者，都得进去。这是规则。”

王腾盯着他。

三秒。

然后他说：

“那我和她一起。”

湮灭摇头。

“不行。候选者会被随机传送。你们进的是同一个战场，但到不了同一个地方。”

王腾心往下沉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凭规则。”湮灭说，“规则不是我定的，是造物主定的。”

他转身，往漩涡中心走。

走了两步，他停住。

没回头。

“你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记下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千年了，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如果你们都能活着出来，我请你们喝酒。”

说完，他走进漩涡。

消失不见。

王腾站在原地。

清欢走过来，拉住他的手。

那只手很小，很凉，但很稳。

“爸爸。”她说，“我能活下来。”

王腾低头看她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进去以后，别找人打架。躲起来。躲到最后。”

清欢点头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王腾把她拉进怀里，抱紧。

抱了三秒。

然后松开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个人走进漩涡。

光淹没了他们。

王腾在光里往下坠。

耳边全是风声，还有无数人的尖叫。

他睁开眼，想看清周围，但什么都看不见。

只有光。

刺眼的，彩色的，无边无际的光。

坠了很长时间。

然后脚踩到了实地。

他睁开眼。站在一片废墟里。

废墟他认识——是Ω星，是记忆之海，是织梦者沉睡的地方。

但不一样了。

海干了。

只剩下干涸的河床，和河床上无数干枯的尸体。

那些尸体穿着第八纪元的衣服，脸上还留着死前的表情——恐惧，绝望，不甘。

最前面那具尸体，他认识。

是织梦者。她睁着眼睛，看着他。嘴张着，像在说什么。

王腾蹲下，凑近听。风从远处吹来，吹过那些尸体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那声音里，有织梦者的最后三个字：“快……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