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玩火(2/2)
他原本打算让这些图纸永远尘封,永远不见天日。
但现在……
“以战止战。”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,声音在密室中回荡,“只有让他们不敢动手,只有让他们有所顾忌,大辰才能安全。”
他想起梦中曾经出现过的一句话,那句话像是刻在他骨子里一般清晰——
“真理只在剑锋之上,尊严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。”
烛光下,南宫星銮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。
他缓缓走到书架前,伸出手,轻轻拂去最顶层那个檀木盒子上的灰尘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叠图纸,每一张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注。
他取出一张,展开。
图纸上,一门火炮的轮廓在烛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既然你们要玩火,”南宫星銮低声道,“那我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。”
窗外,夜色正浓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雷声滚动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三日之后,京城西郊,晨曦初露。
官道两旁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群,旌旗招展,鼓乐齐鸣。远远望去,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,正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而来。铁甲反射着朝阳的光芒,形成一片流动的银色波涛。
龙骧军,回来了。
全军将士,历经数月征战,终于凯旋。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步踏下,都仿佛让大地为之震颤。
队伍最前方,那面绣着金龙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还残留着刀箭划过的痕迹,那是属于战士的荣耀。
城楼之上,皇帝南宫叶云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重重人群,落在那支正朝京城行来的铁军之上。他的身后,文武百官肃立两旁,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南宫星銮站在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,目光同样投向远方。他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,眼中却有旁人读不懂的深邃。
“皇兄,”他轻声道,“龙骧军到了。”
南宫叶云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只是那负在身后的双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。
龙骧军行至城下,全军止步。领军将领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“臣龙骧军统领邹书珩,奉命率军回京,向陛下复命!”
全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,铁甲碰撞的声音如同雷鸣:“参见陛下!”
南宫叶云的目光从邹书珩身上扫过,落在他身后的三位将领,又落到那些将士身上。他们身上带着征尘,脸上刻着风霜,但那一双双眼睛,却明亮如星。这是百战余生的将士,是大辰的脊梁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他缓步走下城楼,一步步来到邹书珩他们面前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,如何对待这支凯旋之师。
南宫叶云伸出手,亲自扶起了邹书珩。
“好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但这一个字里,有千钧之重。
当天中午,皇宫大摆宴席,为龙骧军将士接风洗尘。
金銮殿上,觥筹交错,丝竹声声。皇帝坐在上首,面上带着难得的笑意。酒过三巡,他忽然抬起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龙骧军此战,斩敌无数,收复东境,扬我国威。”南宫叶云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“朕心甚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邹书珩身上:“邹书珩听封。”
邹书珩立刻起身,走到殿中,单膝跪下。
“邹书珩忠勇可嘉,战功卓着,即日起,晋封为忠武将军,赐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皇帝缓缓说道,“另,龙骧军全军将士,每人赏银五十两,伤者加倍,阵亡者抚恤三倍。”
“臣代龙骧军全体军士,谢陛下隆恩!”邹书珩叩首,声音微微发颤。他不是为自己激动,而是为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——有了这笔赏赐,他们和家人,至少能过上一个安稳的年了。
南宫星銮坐在一旁,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掩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渐渐散去。
夜幕降临,王府的书房里,灯一直亮着。
南宫星銮坐在桌案前,手中拿着一封信,眉头微皱。那是苏篾刚刚送来的密信,信中说,云梦泽中的那些人,近日似乎又有异动,他们从外地运来了更多的工匠,还运来了大量的铁矿石。
“这是在准备大规模锻造了。”南宫星銮喃喃道,“看来是得到了东境的消息,动作倒是不慢。”
他将信纸凑近烛火,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,然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正浓,天边无星无月,黑沉沉的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,压在人心头。
“来人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。
“去龙骧军营找邹书珩还有晏天,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,让他们从后门进府,避人耳目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王府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邹书珩和晏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密室中已经点上了十几盏灯,照得如同白昼。南宫星銮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桌案上,放着一个檀木盒子,盒盖紧闭,不知里面装着什么。
“王爷。”两人同时行礼。
“坐。”南宫星銮指了指面前的椅子,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邹书珩和晏天对视一眼,依言落座。他们都是聪明人,知道南宫星銮在这个时候、这种地方召见他们,绝不可能只是一般的叙旧。
密室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
“今日请你们来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南宫星銮缓缓开口,“此事关乎大辰的生死存亡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邹书珩的眉头微微一挑。他跟随南宫星銮时间虽然不长,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晏天则坐直了身子,目光炯炯地看着南宫星銮。
“王爷请讲。”邹书珩沉声道。
南宫星銮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伸手打开了面前的檀木盒子。
盒子里,是一叠厚厚的图纸。
他将最上面的一张抽出来,铺在桌上。邹书珩和晏天凑上前去。
那是一张火炮的图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