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一个能够坚定选择她的人（2/2）

“暖暖小时候，林老师对她要求特别严。除了吃饭睡觉，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字、临画、学乐器。”

周言目光也投向远处，陷入了回忆：

“这样说也许不太恰当，但在林老师——也就是暖暖父亲那里，确实是‘面子’比天大。”

温沐扬心头微微一紧。

“只要她在学习过程中出现一点点小瑕疵，哪怕当时还有别的学生在场，林老师也从来不会给她留半点情面。”

“严厉的指责，甚至……有时候会用细荆条打她，随便哪里，拿起就打，没人敢上前阻止，包括师母。”

温沐扬的呼吸滞了滞，胸口抽疼，想起就算到是现在，林父怒极时，依旧会动手。
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具体地了解到林易暖的童年。

以前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“爸爸要求很严”。

“至少，在我的印象里，”

周言继续道，有些叹息，“林老师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鼓励或者表扬的话。”

“每次她拿了最好的成绩，兴冲冲地回家，得到的也只是一句‘骄兵必败’，紧接着就是更繁重的学习任务。”

在林父看来，这样才能确保她下次如果没有进步，但也不会退步。

“师母……暖暖的妈妈，性格比较软，事事以林老师为主。就算心疼女儿，也只会觉得这是父亲爱女儿，是为她好。”

周言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。

小女孩红着眼睛，仰头问他：

“周言师兄，我是不是……很差劲啊？”

他当时摸了摸她的头，说：

“小暖暖是最棒的，比好多师兄师姐都棒！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爸爸从来没有夸过我呢？”

周言当时语塞了。

他很想告诉她，你已经好得不得了，比大多数同龄孩子都要出色太多。

可是，在那种长期被打压否定的环境里长大，就算外人再怎么夸她，她骨子里也是不信的，甚至会自卑，会自我怀疑。

“那时候我常去林家学画。她总是安安静静的，不吵不闹，就觉得……挺心疼的。”

“所以，才会经常偷偷给她带点小玩意儿，糖果、奶茶、蛋糕……”

毕竟，他只是师兄，不是林老师的亲生孩子，也不好说什么，只能睁只眼闭只眼。

“暖暖也就……特别喜欢跟在我后面，‘师兄’‘师兄’地叫。我是真的……把她当妹妹疼。”

周言收回思绪，看向温沐扬，

“一来是小孩子心性，谁对她好，她就亲近谁；二来，跟着我，她能暂时避开她父亲，喘口气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坦诚地笑了笑：

“这样美好又让人心疼的女孩，朝夕相处过，很难不动心。”

他笑容里又有些自嘲，

“优秀坚韧如她，谁能完全不欣赏呢？我承认，我对她，有过超越兄妹的好感。”

他承认得很干脆，更叫人觉得磊落。

“可是，在这样环境成长的她，”

周言话锋一转，

“要的，是一个能够坚定选择她的人。而我不是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些：

“从前……不是没有过机会。但每次面临选择，机会、出国、前途……我选择了那些。而她，在那些二选一里，成了备选项。”

他看向温沐扬，目光里没有嫉妒，只有看清现实的平静和淡淡的祝福：

“所以，温先生，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，我……从未入局。”

周言说得淡然，但他却能听出了话里的几分遗憾。

“我于她，永远只会是‘周言师兄’。”

温沐扬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没想到周言会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的内心。

这份坦诚，反而让他更加敬佩眼前这个人。

半晌，温沐扬才开口：

“在我这里，不会有二选一。”

他看着周言，眼神清明而执着，“她从来都只是唯一选项。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”

周言怔住。

他看着温沐扬眼中毫无动摇的信念和爱意……

忽然就明白了。

明白了为什么是温沐扬。

明白了林易暖那样安静到甚至封闭的性子，为什么会选择他。

连医院问家属时，她的潜意识里……都是眼前这个叫“温沐扬”的男子。

除了他，不会是其他任何人了。

从前没被好好爱过的女孩，小心翼翼地活在父亲苛刻要求下……

遇见了那个把她当作绝对第一顺位的人，是她此生的光。

那道光，炽热，坚定，毫无保留……

照亮了她所有晦暗的角落，也给足了她勇敢向前走的全部底气。

大抵，就是这样的吧。

明目张胆的偏爱，从来都是世间少有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