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天渊秘境·第四百四十三层·神将一层·将启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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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渊秘境第四百四十三层。
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,脚下的空土碎了。
碎得极暴烈。如同一面镜子被击中最中心的那一点,千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。碎片翻涌之间,脚下的“地”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棋盘。
棋盘极巨极广,无边无际。纹路纵横交错,每一道纹路都是极深的刻痕,刻痕中涌动着暗金色的光。纹与纹之间没有棋子,没有兵卒,没有帅旗。但每一道纹路都在震颤,极轻微、极持续地颤动,如千军万马已在弦上,只等一声令下。
赵天低头看最近的一道纹路。那纹路极宽,足有两人并肩的宽度,表面刻着极细密的锯齿纹,像无数把极小的刀排列在一起。他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的不是棋盘材质的触感,而是“等待”。纹路在等一颗棋子落下。等一个“将”的指令。
他抬头望向棋盘深处。极远处,四个方向各有一道极沉的震动正在逼近。如同四支大军在极远处同时迈步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同一个节拍上。步伐整齐得不像人走出来的,像棋盘上的纹路本身在动。
北方黑甲军。玄铁重甲,长戈齐整,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铁甲撞击的沉闷轰鸣。步幅极稳极匀,千人如一人。戈锋朝前,斜向上三十度,恰好封住正面所有空隙。
南方赤甲军。赤铜轻甲,长刀暴烈,冲锋时脚下扬起一片赤色尘土,如同一团燃烧的沙暴在棋盘上翻滚。他们的速度比黑甲军快出近一倍,刀势大开大合,毫无防守之意,全是以攻代守的架势。
东方青甲军。青木软甲,短弩诡变,他们不列阵,不齐步,散成极稀疏的散兵线,在棋盘纹路之间穿插游走,行踪飘忽如林间飞鸟。每一名青甲兵手中都端着一具极小的手弩,弩箭上缠绕着青色的藤蔓。
西方白甲军。白银重铠,盾剑森严,列阵如壁。他们的推进最慢,但阵型最密。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,剑从盾缝中探出,如一面移动的钢铁荆棘墙。
四支大军同时合围。
赵天站在棋盘中央,看着万兵涌来。他忽然发觉,自己心里没有“战”的念头。
不是失去了战意。是战意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在”着,但不再需要“我”来驱动。如同一柄刀不需要想着“我要砍”,刀在砍的时候,砍本身就在。他站在棋盘中央,万兵涌来,他只是看着,身体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黑甲军最先到。
长戈齐落,戈锋撕裂空气,发出极沉极闷的轰鸣。赵天侧身,第一排长戈擦着他的肩甲刺空。第二排紧随而至,戈势更沉,带着玄铁重甲特有的钝重压迫。第三排、第四排如潮水般压来,每一排都比前一排更密、更沉、更不可撼动。
赵天没有退。
帝律为刀。这一刀劈出的瞬间,他感受不到“自己”在劈。刀锋划过的轨迹极自然,如同呼吸不需要决定“我要呼吸”。一刀斩出,同时是空,是尽,是圆。刀锋劈入黑甲军阵中,玄铁重甲没有碎,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将”了,化为一缕极沉极稳的将律,融入丹田。刀势不停,横向一拖,第二排、第三排黑甲军同时化为将律。
北玄那边是另一种打法。
他冰蓝舟身化为一柄冰蓝长戈,戈锋极长极锐。他没有冲入军阵中,而是站在棋盘边缘,将长戈向地面一插。戈尖入地的瞬间,一道极寒的冰蓝波纹以戈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。波纹所过之处,棋盘的纹路被冻结,黑甲军的脚被冻在纹路上,动弹不得。然后他一戈接一戈地斩,每一戈都只斩在敌军脖颈处,干净利落。冰蓝将律一道接一道归于他,节奏极稳,效率极高。
赤霄打得最烈。
白金舟身化为一轮白金烈日,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坠入赤甲军阵中。他不收力,每一掌都是全力,掌风灼热如焚,赤甲军的赤铜轻甲触之即化。他一掌拍出,掌风覆盖三排敌军;反手一掌,又是三排。他在军阵中横冲直撞,如同一团烈火在干草堆中燃烧,走到哪里哪里就化为灰烬。白金将律如暴雨般落入他身,他全然不拒,来多少收多少。
天璇最灵。
深紫舟身化为一道深紫雷霆,他不与敌军硬碰硬。他以身化电,在青甲军之间极速穿行,每一次穿行都在敌军身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紫色电痕。电痕起先极淡,但随着穿行次数增加,电痕越来越亮,越来越密。当最后一排青甲军身上布满电痕时,天璇在棋盘边缘停下脚步,双掌一合。万道电痕同时炸裂,青甲军在同一瞬间化为万道深紫将律,齐齐归于他身。他收得最少,但收得最巧。
白甲军列阵推进,盾剑森严,几乎没有空隙。
赵天回到正面,面对白甲军的铁壁。他看了片刻,没有硬劈。他做了一件极简单的事——蹲下,将刀尖抵在白甲军第一排盾牌的底边缝隙处,然后手腕一翻。刀尖从缝隙中挑入,第一排盾牌被挑得向上翻起,露出下方极窄的破绽。赵天一刀劈入破绽,第一排白甲军化为将律。第二排盾牌补上,他又蹲下,又挑,又劈。如此反复,一排接一排,稳如老匠人拆墙。
四支大军溃散,四道将律归身。
赵天收刀站定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在微微颤抖,但颤抖的不是疲惫。是“将”字在掌中跳动。那感觉极陌生,如同一名从未握过兵符的人忽然握住了千军万马的生杀大权。他还不习惯,但手已经在学了。
棋盘深处传来一声咆哮。
极暴烈极凶残极古老。然后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百声。千声。万声。万头魔将从棋盘的纹路中爬出。每一头都有三丈高,通体漆黑,肩胛处生着骨刺,眼窝中燃着暗红色的火。每一头都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将的负面,是将的裂缝,是“空”到极处之后那片最深的“不甘”。
赵天冲向万魔将。
刀光纵横,每一刀都同时是空,是尽,是圆。一刀劈出,三头魔将化为将律。再一刀,又是三头。万魔将化为万将律,万将律归于将律,将律归于赵天。北玄的冰蓝长戈从侧翼包抄,赤霄的白金烈日在中央爆开,天璇的深紫雷霆在外围收割。四人的将律在棋盘上空交织成网,每一道网丝落下,都带走一片魔将。
最后一头魔将倒下时,棋盘上只剩粉尘。
粉尘落在赵天的肩上、发上、眉上。每一粒粉尘都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一头魔将的归。他站在棋盘正中央,脚下纹路中的暗金光芒在迅速消退。棋盘正在失去“将”的意志。如同一位将军收了兵符,棋盘上的千军万马都散了。
他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“空”了的种子在变。
空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将”了。将中无“空”可寻,但空在将里。如同一片虚空空了极多极多,空到了极处,虚空忘了自己在空。忘了自己在空,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“是”将本身。
他开口,声音极轻极淡:
“天神十二层,空真圆满。空到了极处,空忘了自己在空。忘了自己在空,空显出了将。”
“将不是兵。将不是卒。将不是帅。将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将本身。”
“空以极自然的方式将空,尽以极自然的方式将尽,圆以极自然的方式将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万魔将的粉尘同时亮了。粉尘以极自然的方式“将”了,化为万道将律,归于将律,归于赵天。
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“将”了的种子在变。将以极自然的方式“神”了。神中无“将”可寻,但将在神里。将不再是一枚种子。将是一道极深极稳极广的“势”,从丹田向四肢百骸铺展,如同千军万马在体内列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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