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潘多拉的魔盒(1/2)
锦州西北,荒野山谷。秦艳用她驾驶的战机残骸和差点折断的脊梁,在地图上标出的那个坐标,在侦察机高倍望远镜和经过伪装的“幻影”坦克传感器镜头下,逐渐褪去神秘的面纱,显露出令人心悸的真实轮廓。
那不是简单的野战机场或前进基地。
在看似自然的山体褶皱和精心布置的伪装网下,隐藏着数条经过平整夯实的简易跑道,长度足以起降轻型运输机。
跑道旁散布着几个半地下的机库和仓库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山谷深处,一片被更高、更密的伪装网和铁丝网层层包围的区域。
那里矗立着几栋低矮但异常坚固的混凝土建筑,建筑周围有醒目的辐射警告标志,以及穿着全封闭防护服、行动迟缓的巡逻人员。建筑之间,有管道和粗大的电缆相连,延伸向山体内部。
空气中,即使用高灵敏度设备远距离探测,也能捕捉到极其微弱但持续的、不同于任何已知机械或无线电源的背景辐射异常。
“辐射强度……是正常环境本底的一百五十倍以上。集中在核心建筑区域。”张璐瑶盯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,脸色比手中的化验报告单还要苍白。
她面前的工作台上,那枚从秦艳战机残骸中取出的红色弹头,已经被小心翼翼地解剖开,里面暗红色的粉末在特制铅玻璃容器中,散发着不祥的微光。
“对粉末的进一步光谱和质谱分析结果出来了……主要成分是铀-238,混杂了少量铀-235和其他重元素同位素,氧化态,纯度……高得惊人。而且颗粒度经过特殊处理,易于在爆炸中形成气溶胶扩散。”
铀,放射性重金属。尽管这个时代,核裂变的理论刚刚在顶尖物理学家的小圈子里萌芽,原子弹还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。
但铀作为一种具有天然放射性的稀有金属,其潜在的巨大能量和恐怖的生物学效应,已经在少数前沿科学家和军方的秘密实验室中被窥见一斑。
张璐瑶在德国留学时,曾偶然接触到一些被严格封存的、关于“核反应堆”和“放射性武器”可能性的边缘讨论,当时只觉是天方夜谭。
没想到,短短几年后,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中国东北山林中,她竟然亲手化验出了武器化的铀粉末!
“贫铀弹……”李星辰看着张璐瑶提交的最终报告,缓缓吐出这个对于1943年初的世界来说,完全陌生、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名词。
他来自未来,深知这种以贫化铀为核心装药的武器,虽然不属于核爆,但其高密度带来的强大穿甲能力,以及爆炸和燃烧后产生的放射性粉尘所带来的长期污染和致癌、致畸等生理伤害,是何等阴毒和持久。
日军,不,是日本在德国的技术援助下,竟然已经跨越了理论,开始将放射性物质用于实战了!
虽然看这山谷基地的规模和那枚红色弹头的粗糙设计,应该还处于非常初级的实验阶段,但其代表的危险方向,足以让任何知晓核武器威力的人寒毛倒竖。
“这不是偶然。从那些铅桶,到这个隐蔽的基地,再到这种填充了铀粉末的特种弹药……鬼子在系统地研究放射性物质的军事应用。他们可能还没掌握裂变武器,但他们已经在尝试利用放射性的‘毒性’和‘持久污染’作为武器。”
李星辰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显得异常沉重,他目光扫过被紧急召来的苏婉、林秀芹、慕容雪、沈安娜,以及刚刚能下地、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倔强的秦艳。
“秦艳迫降时发现的金属反光,很可能就是他们进行相关实验或储存原料的地方。吴明忠交代的‘暴风鸟残骸回收’,目标恐怕不止是秦艳那架飞机上的技术,更是要找回可能泄漏或遗落的放射性样本!”
“他们怎么敢?!”苏婉握紧了拳头,眼中燃烧着怒火,“用这种……这种几十年都散不掉的毒粉打仗?他们想把这土地都变成死地吗?!”
“所以他们用得还很谨慎,只在特种弹药上少量试用,并且急于回收可能泄露的样本。”
张璐瑶冷静地分析,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,“铀的提纯和武器化处理需要极高的工业和技术水平,尤其是要达到这种粉末纯度和稳定性。背后一定有德国提供的关键技术和设备。
这个山谷基地,可能就是他们在东北的一个重要研发和试验点。”
“必须摧毁它。”李星辰斩钉截铁,“在鬼子搞出更大规模的放射性武器,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之前,把这个毒瘤连根拔起。
但行动必须绝对保密,并且要由专业人士进行,避免在摧毁过程中造成放射性物质的大规模泄漏,那会害了我们自己的战士和周边的百姓。”
“司令,让我去。”秦艳忽然开口,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异常坚定,“我见过那地方的大致地形,我的侦察机虽然毁了,但我可以带路,或者……驾驶别的飞机进行引导。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林秀芹担心地看着她。
“死不了。”秦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老天爷没在空战中收我,也没让那枚红炮弹在我旁边炸开,说明我命硬。这种脏活儿,总得有人去干。”
李星辰看着秦艳眼中那混合着仇恨、后怕和一种破釜沉舟决绝的光芒,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
“可以。但你不是主攻。你的任务是,带领经过加强的侦察机群,对长白山到锦州,再到奉天方向的所有日军后勤运输线,进行高密度、高精度的侦察。重点寻找任何有异常防护、护送兵力异常强大、或者行踪诡秘的车队。
特别是注意是否有运输‘铅桶’或其他可能装载放射性物资的车辆。我们要找到他们的原料运输线,可能的话,截断它,甚至……夺取样本,获取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“明白!”秦艳挺直脊背,牵动了伤口,疼得她眉头一皱,但眼神更亮。
“苏婉,你的特战大队和‘幻影’部队,做好突击那个山谷基地的准备。但要等侦察结果和更详细的基地布防图出来。”
李星辰看向女工程师,“张璐瑶,你以最快速度,准备好必要的放射性防护、检测和应急处置设备,并挑选一批胆大心细、有一定理工基础的技术人员,进行紧急培训。
一旦行动开始,你们要能跟进,评估风险,指导部队行动,并处理可能泄露的放射性物质。”
“是!我已经在整理了,防护服、盖革计数器、去污药剂……红警基地提供的特种防护材料很有用。”张璐瑶快速回答。
“慕容,情报支持。沈安娜,通讯监听和密码破译,重点捕捉与这个基地、放射性物资、‘樱花’相关的任何电文。林部长,后勤保障,特别是特种防护装备和可能用到的特种工具、药品,全力优先供应。”
一道道命令迅速部署下去。一部庞大的、针对无形毒雾的战争机器,开始悄然启动。
秦艳没有辜负期望。尽管伤势未愈,但她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对那片空域的熟悉,在接下来三天里,带领侦察机群进行了数十架次的高风险侦察。
她不再有刚复飞时的剧烈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专注。
或许正如她对李星辰说的,经历过那场空战和迫降,她心底关于战友坠毁火焰的噩梦,似乎被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和愤怒暂时压制了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在长白山东麓,一条隐秘的、远离主要交通干线的山间公路上,秦艳的侦察机是一架经过修复、加强了照相设备的“黑鹰”,发现了目标。
那是一支由五辆覆盖着帆布、但车体明显经过加固、车窗玻璃似乎也加厚了的道奇卡车组成的车队。护送兵力达到惊人的一个日军步兵中队,还配有两辆装有机枪的装甲汽车。车队行驶缓慢而谨慎,避开了所有可能有游击队活动的村庄。
“目标出现,坐标XXX,YYY。车队有铅板防护特征,护送兵力超常。请求抵近拍照确认。”秦艳冷静地报告,同时降低高度,利用山峦的掩护,从侧方悄悄接近车队。
“批准,但务必小心,一旦被发现立刻脱离!”地面指挥传来指令。
秦艳驾机如同灵巧的山鹰,贴着山脊线滑翔,在距离车队大约八百米的侧上方,抓住了阳光角度的瞬间,连续按动了高倍航空相机的快门。
然而,就在她完成拍照,准备拉高脱离时,车队中一辆装甲车上的日军似乎发现了空中的反光,车载机枪猛地喷吐出火舌!子弹嗖嗖地从战机下方掠过。
“被发现了!高射机枪!”秦艳猛拉操纵杆,战机急剧爬升。但下方山谷中,突然又冒出一处隐蔽的防空阵地,一门厄利孔20毫米机炮对着天空猛烈开火!
秦艳的战机剧烈震颤,仪表盘上多个警报灯瞬间亮起!左侧机翼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,液压系统报警。她咬牙稳住机身,凭借高超的技术,在弹雨中做出规避机动,同时将油门推到最大,向着云层奋力爬升。
“我中弹了!正在脱离!照片已拍!”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带着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噪音。
靠着战机的剩余动力和她的顽强,秦艳最终拖着黑烟,惊险地飞回了备用机场。战机降落时,左起落架因液压失效未能完全放出,机腹着地,在跑道上擦出一长串火花,最终歪斜着停了下来。地勤和救护兵一拥而上。
秦艳被从撞瘪的驾驶舱里拖出来时,额头流血,左臂不自然地下垂,但神志清醒,第一句话就是:“照片……快洗出来……车队……有问题……”
照片被以最快速度冲洗、放大。当清晰的图像呈现在李星辰等人面前时,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辆卡车上覆盖的帆布在照片中有些模糊,但依然能分辨出,帆布下是方形的、棱角分明的轮廓,类似大型金属箱或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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