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扯虎皮（2/2）

想到这里，元澈心中大定。

对方投鼠忌器，不敢全力施为，这便是他斡旋的资本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运转灵力，稳住身形，然后，竟对着前方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，不卑不亢地，甚至带着几分不悦地，微微抱拳。

“前辈修为高深，威压盖世，晚辈佩服。”元澈的声音清晰，虽然因为压力而略显低沉，却异常稳定，“只是，前辈以此等手段试探一个晚辈，未免有失身份。”

不等玄寂宗宗主回应，他话锋一转，脸上那丝不悦之色更浓，语气中也带上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傲然：“至于刚才那股力量从何而来……前辈既然问了，晚辈也不隐瞒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眉心，神色坦然，甚至带着一丝“被冒犯”后的不耐：“晚辈元澈，并非此界土着。此番降临真玄大陆，乃是奉家族之命，下界历练，体悟红尘，磨砺道心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不仅厉绝痕瞳孔一缩，连玄寂宗宗主那模糊面容下的目光，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
下界历练？仙界修士？

元澈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，自顾自继续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锤：“为保晚辈历练安全，家族特遣一位长辈，分化一缕护道神魂，寄居于晚辈识海之中，非生死关头不会出手。方才那位阴长老不问青红皂白，对晚辈痛下杀手，已触及护道底线，故而护道长辈略施薄惩，以示警戒。”

他特意在“护道神魂”、“略施薄惩”上加重了语气，将重创阴九幽说成是“薄惩”，无形中抬高了“护道者”的层次，也彰显了自己的“背景”。

“至于苏家与万奇之事，”元澈神色转冷，“苏墨在古安森林见宝起意，欲夺我机缘，更出言不逊，被我反杀，咎由自取。苏家不思己过，反携恨报复，更引动万奇前来，表面是为苏墨报仇，实则……”

他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气息萎靡的阴九幽和面色阴沉的厉绝痕，最后定格在玄寂宗宗主身上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实则是觊觎我给闻人宗主的那门仙道功法！万奇与苏镇岳，利令智昏，强攻我暂居宗门，逼得闻人宗主几乎自爆道陨，屠戮我雷弧宗数百弟子！此等行径，与强盗邪魔何异？雷弧宗上代宗主神魂显圣，将其斩杀，有何不可？”

他这番话，半真半假，既解释了万奇陨落的原因，又将雷弧宗和自己“下界历练”的身份绑在了一起，暗示雷弧宗是受他牵连。

最后，他更是图穷匕见，迎着玄寂宗宗主那越来越幽深的目光，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：

“玄寂宗宗主，你今日携众而来，若真是要为那贪婪无度、行同强盗的万奇讨什么‘公道’……”

元澈踏前一步，虽然修为低微，此刻却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升腾，他直视着玄寂宗宗主，声音斩钉截铁：

“那晚辈，也不介意再请护道长辈出手一次！”

“晚辈倒想看看，在这小小的真玄大陆，有几人，能挡得住我家长辈神魂一击？又有几人，敢承担截杀我元澈的后果？”

为了增加这番话的可信度，他不惜将“给闻人不二仙道功法”这个秘密也抛了出来。这既解释了万奇和苏家为何如此疯狂，也侧面证明了他“来历不凡”。

能随手拿出仙道功法送人，岂是寻常？

识海深处，落老头那充满戏谑与不满的声音响起：“臭小子，扯虎皮扯上瘾了？还‘小小的真玄大陆’？口气不小啊！老夫什么时候成你的‘护道长辈’了？还‘再请出手一次’？你当老夫的神魂之力是路边大白菜，随便用？”

元澈心中默念：“前辈，形势所迫，借您威名一用。再说，我若死了，您老不也得跟着倒霉？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帮帮忙，装得像一点。”

落老头哼了一声，倒也没再反驳，只是嘀咕道：“算你小子机灵。这玄寂宗宗主确实不简单，老夫刚才那一下，估计也只能唬住他一时。你继续编，编圆点，别露馅了。”

元澈不再理会落老头的吐槽，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的局面。

他这番说辞，真真假假，虚实结合，更以强硬姿态反将一军，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制造迷雾，让玄寂宗宗主捉摸不透，投鼠忌器。

此刻，场中一片死寂。

厉绝痕脸色变幻不定，看向元澈的眼神充满了惊疑、忌惮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
阴九幽更是强撑着抬起头，看向元澈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，充满了后怕。

而玄寂宗宗主，那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，仿佛亘古不变。

只有那深邃的目光，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，牢牢锁定了元澈，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，看穿他的神魂，辨别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真伪。

下界历练？护道神魂？仙道功法？小小的真玄大陆？
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可能。

沉默，如同无形的巨石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