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易满足的少女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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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门铃发出清脆的“叮咚”声，店内暖黄的灯光和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。几只常驻的猫慵懒地趴在吧台和窗边，听到动静也只是抬抬眼皮，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坐垫。

“来啦？”周曼卿正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，闻声抬起头。她今天穿着标志性的深色围裙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看到许言智的瞬间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便弯成了月牙。

但笑意只维持了两秒。

她放下手中的抹布，认真地打量了他一圈，从略显疲惫的眼眶，到比平时绷得更紧的肩膀线条。然后她的笑容收敛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
“小许，”她招招手，“过来。”

许言智放下书包，听话地走到吧台边。周曼卿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转身从身后的保温柜里取出一小杯温热的牛奶，轻轻推到他手边。

“牛奶，先暖暖胃。你有没有吃过晚饭呢。”

许言智双手捧起杯子，牛奶的温热透过杯壁渗入指尖。他确实没吃晚饭，李承光那小子缠自己剪辑一下午，晚饭来不及回家动手做，只能先动身过来。

“……还没。”他老实承认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周曼卿轻轻叹了口气，正要说什么——

“许哥哥！”

一道清脆的、带着雀跃的声音从后间传来，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，像小鸟扑棱着翅膀穿过廊道。

周云雨从后门探出头，随即整个人轻快地蹦了出来。她今天穿着咖啡店同款的深色围裙，里面是件浅粉色的针织衫，长发扎成松快的马尾，发尾随着动作跳跃。那张白皙的小脸上还沾着一点点面粉，显然刚才在后间帮忙备料。

她的眼睛在扫到许言智的瞬间，亮得像午后被阳光穿透的琥珀。

“你来啦！”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吧台边，趴在台面上，仰着头看他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，“我以为你今天请假不来了呢，妈说你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
她说着，忽然顿住了。

因为凑近，看清许言智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，还有他眉间疲惫未散的紧绷。

她的笑容慢慢收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又认真的担忧。她没有像周曼卿那样沉稳地追问，只是轻轻伸出手，隔着吧台，碰了碰他握着杯子的右手背。

“是不是很累呀？”她的声音低下来，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、心疼的软调，“你看起来……像没睡好。”

她的指尖微凉，应是刚擦干手，触碰时轻得像猫踩过琴键。

许言智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，细瘦，白皙，透露着粉嫩的红。他会心一笑，掌心温热，反过来轻轻握住了那只担忧的小手：“没事，昨晚吃得有些撑，睡不着而已。”

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，干燥而温暖，将她整只手包裹进去，拇指安抚地蹭过她的手背。

周云雨眨了眨眼睛，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，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看着他。

“那待会儿早点回去休息。”她说，声音恢复了那一点点软糯的轻快，“妈炖的银耳莲子羹可以打包带走，你回去热一下当宵夜，助眠的。”

她说着，后间传来烤箱“叮”的一声，于是把手抽了回去。

“呀！饼干好了！”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，倏地转身朝后间跑去，马尾在空中画出一道轻快的弧线，“许哥哥你等我一下！刚烤的蔓越莓饼干，你还没尝过呢！”

她消失在门帘后面，脚步声很快被烤箱的热气和甜香吞没。

许言智看着晃动的门帘，低头又捧起那杯牛奶。杯壁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，他的指尖却似乎还留着她手背那一点微凉的、柔软的触感。

周曼卿靠在吧台另一侧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擦着一只已经锃亮的咖啡杯，目光却始终落在许言智身上。她看着他把那杯牛奶喝完，看着他眼底那层紧绷在周云雨出现时悄悄松动、又在门帘落下后缓缓复原，也看着他低头时睫毛在杯沿投下的那片小小的阴影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擦着那只杯子，唇边的笑意从温和渐渐变成一种了然。

“牛奶喝完了，”她语气平常，转身从身后的冷藏柜里取出一个纸袋，“该吃点实在的了。”

许言智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周曼卿已经把纸袋推到他手边。

袋子半敞着，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现烤面包——金黄松软的牛奶吐司、表面还带着余温的蔓越莓司康、两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照烧鸡肉三明治。分量不小，足够一个成年男生当作两顿正餐。

“店里刚进一批蔓越莓，”周曼卿说得轻描淡写，低头整理着吧台，仿佛这只是顺手而为的日常，“卖不完也是浪费。年轻人胃不能空，胃空了，人就容易撑不住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在许言智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身体是，别的事也是。”

这话说得轻，语气也淡，像只是随口一句长辈的叮咛。

“……谢谢周姨。”他把纸袋拉近了些。

周曼卿笑了笑，没有多问，也没有多说。她只是从吧台下又摸出一小盒切好的水果，轻轻塞进纸袋的缝隙里。

“云雨那孩子烤的饼干还要等一会儿，”她朝后间努了努嘴，门帘那边隐约传来周云雨轻快的哼唱和烤盘碰撞的清脆声响，“你先垫垫肚子。等会儿她出来了，你们再分那盘饼干。”

许言智点点头，从纸袋里取出一只司康，咬了一口。蔓越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，黄油的香气温热地充盈在齿间。他慢慢咀嚼着，胃里那股空了一下午的酸涩感被一点点熨平。

周曼卿没再看她，转身去调试咖啡机，背影松弛而安稳。她手上做着事，声音却像不经意地飘过来：=“小雨那丫头，昨晚念叨你一晚上。”

许言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说什么‘许哥哥最近是不是太累了’、‘最近陪自己的时间变好少，都有点无聊了’……”周曼卿把咖啡手柄扣好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“翻来覆去，像只睡不踏实的小猫。”

“……最近是有点忙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，“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
周曼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追问“忙什么”，也没有说“注意身体”之类的大道理。她只是把咖啡机启动，让它发出低沉的、让人安心的嗡鸣。

后间的门帘被掀开，周云雨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蔓越莓饼干小跑出来，马尾辫在身后一颠一颠。

“烤好啦！”她把盘子小心地放在吧台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许言智，“你快尝尝，这次我少放了糖，蔓越莓多加了三分之一，因为你上回说喜欢酸甜口的！”

她拿起一片饼干，递到他嘴边，动作自然。

许言智低头咬了一口。饼干烤得恰到好处，边缘微脆，中心松软，蔓越莓的酸甜在热乎的黄油香气里炸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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