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“好姐妹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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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窗纱，在课桌上切出暖黄色的方块。教室里稀稀落落翻书声和压低的笑语混成一片平和的背景音。

许言智托着腮，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，但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
他在想昨天的事。

想冈示巴倒下去时的那滴泪，想冈示灰那句“姐姐，我在”，想周云雨傻乎乎输入号码的样子，想那只蹲在吧台上的猫和那杯后来凉透的牛奶。

一个女生，因为能叫出别人的名字，因为能回答一句“是朋友”，因为能说一句“我在”，就让她姐姐哭了那么久。

就让她姐姐，终于松开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，破例允许自己最爱的妹妹与他来往。

许言智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。他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普通人，一个每天挤地铁、赶兼职、勤识书的男生。

居然在如此平凡的日子里，没有一丝丝预兆地，成了某人的……开关？

太魔幻，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，又好像都做了。

“言智？”

一个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。

许言智回过神，转过头。

温可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身，正看着他。那双亮眼里映着他刚刚发呆的模样，有担忧，有好奇，还有一点点柔软的、属于女友的认真。

她的手放在课桌

“你今天老是发呆，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怕自己心爱的男孩被同学知道难堪之处，“上课发呆，下课发呆，刚才我叫你两声你都没听见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地转一圈，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藏什么伤。

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
许言智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
说冈示灰？

说那台手机？

说冈示巴的眼泪？

这些天发生的事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，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拆。更不知道该怎么向温可昕解释，那个曾经让人胆寒的冈示巴，那个用冰冷眼神审视他的女人，那个像一柄收鞘的刀一样站在武道院里的存在。

昨天在他兼职的猫屋里，哭了。

哭得像个终于等到孩子开口叫妈妈的人。

许言智笑了。

不是敷衍的、想转移话题的笑，是那种从胸腔里慢慢漾出来、连眼角都弯起来的、真正的笑意。

“其实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是好事。”

温可昕眨了眨眼睛，脸上写满“你在说什么”的困惑。

“你还记得冈示巴吗？”许言智问。

温可昕的眉头微微蹙起。她当然记得，威胁到许言智的人让自己变得有紧迫感，以至于兼职闲暇时都在加练自己的身体。

坚持下来的念头就是当好某人的护卫。

“她妹妹，”许言智继续说，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上，像是在回忆什么，“冈示灰。我跟你说过，她很少和人交流，几乎不主动说话，也不怎么看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想起第一次见到冈示灰时，那双空茫的、不知道落在哪里的眼睛。

“但是昨天，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，“她在咖啡店里，主动回答小雨的询问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温可昕，眼里有柔光。

“她说‘是朋友’。”

温可昕愣住了。

“然后她还叫了小雨的名字，存留她的号码。”许言智继续说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，“她还走到她失态的姐姐面前，说‘姐姐，我在’并一直守在身边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下来。

这短短的话就是冈示巴陪伴十几年的果子成熟。

他想起那个画面——冈示巴倒在云崎凛怀里，眼泪流得无声无息，那张总是冷淡的脸第一次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脆弱。

而冈示灰蹲在她身边，手贴着姐姐的脸，像一只终于学会归巢的鸟，安静地、固执地、用自己的方式守着。

十几年。

过往的日夜守护，爱意的无声等待，多少回把所有的危险和干扰挡在外面，只为让那个安静的世界不被打破。

然后终于有一天，那个世界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姐姐，我在。”

许言智抬起头，看向温可昕。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，但他在笑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说，“我以前觉得冈示巴很可怕。她用那种眼神看人的时候，像要把人冻住一样。但是现在……”

他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
“现在我忽然觉得，她其实没那么可怕。她只是……太想保护那个妹妹了。保护十几年，保护到忘记怎么用别的方式跟人相处。”
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上来，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。温热的，柔软的，像一个小小的茧。

“你也很奇怪。”她忽然说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笑意。

许言智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明明是别人的事，”温可昕看着他，眼里有光，“你替人家高兴成这样。”

许言智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反驳，却发现她说得对。

前世自己孤儿吃下的苦太多，饥饿、孤寂、排挤……如今看见别人苦难变幸福，自己也会笑很久，像是未来式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轻，“因为我以前吃过苦。”

温可昕的手微微收紧。

许言智没有看她，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晃动的树影上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
“孤儿院长大的。没人等过我，也没人找过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所以看见别人等到了，就会……”

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。

是欣慰？是羡慕？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替那个终于等到的人高兴，又像是在替曾经等不到的自己，偷偷地、远远地，看见了一种可能。

温可昕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望着许言智隐含泪光的言智，握着他的手又紧几分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轻轻开口：

“现在有人等你了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“无论是我，还是小雨，或许后面会有更多的存在。”

更多的存在。

这四个字像羽毛一样，轻轻落在他心上。

他想起前世那个蜷缩在冬天夜里的男孩，那个永远等不到任何人来找他的小孩。如果那个他能听见这句话，会哭吧。

会像冈示巴一样，哭得像个泪人。

可惜并没有，但如今却不一样了。

许言智眨了眨眼，把那点涌上来的热气逼回去。他低下头，将出现的泪点抹去，轻轻一笑。

“你这话说得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好像我是什么需要被领养的小动物。”

温可昕轻轻“哼”了一声，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。

“你不是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，“自己都说了，没人等过你。那现在有人等了，不得好好珍惜？”

许言智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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