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堪沐晓看揽猫画，其身却是故人影。（1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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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，猫屋咖啡里的晚高峰已经过去。
周曼卿送走最后一批客人，转身把“营业中”的牌子翻到“准备打烊”那一面。
吧台里面，周云雨正踮着脚擦咖啡机。她干得很认真，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，但时不时偷偷打个哈欠。
许言智端着最后一摞杯子走过来，看见她那副强撑的样子，眼中闪过宠溺的柔光。
“困了就歇着，我来弄。”
周云雨摇摇头，手里的抹布没停：“不要，我下午睡了一觉，现在精神可好了！倒是你，忙一晚上，快去歇着。”
她说着，把擦干净的咖啡机拍拍两下，一副“我很能干”的骄傲表情。
许言智还想说什么，周云雨已经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：“去去去，带小灰玩去。猫窝那边交给你了，别让它们无聊。”
许言智被她推出吧台，回头看她一眼，无奈笑着说：“好吧好吧，”
周曼卿回头就是两个人的打闹，又是鼓着腮帮子又是扶脸没好气道：“我也好累啊，怎么没有人替我操心呢”
听到周姨的调侃，许言智心虚咳嗽两声开口：“要不周姨您先休息着，剩下的脏活累活我包下了。”
周曼卿挑着眉看他，眼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：“得了吧，你那一颗心全挂在她身上，我还不知道？”
许言智被说中心事，耳朵尖悄悄红，嘴上却不认：“周姨您这话说的，我对您也是真心实意的尊敬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周曼卿摆摆手，从门口过来，顺手解下围裙，“你俩在这儿腻歪吧，我去后面休息。小许，记得包揽的活哦。”
周云雨在后面“哎呀”一声：“妈咪，说什么呢。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分担嘛。”
周云雨这一声“妈咪”喊得又软又糯，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嗔意。
周曼卿脚步一顿，回过头来看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意外，又带着点好笑：“哟，这会儿知道喊妈了？刚才跟着外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妈？”
“我没有~”周云雨拖长调调，从吧台后面绕出来，挽住周曼卿的胳膊，“我明明是在帮妈咪分担工作，对吧许哥哥？”
她扭头看许言智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副“你快帮我说话”的表情。
周曼卿“嗤”地笑出声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你这结结巴巴的样儿。”她拍拍周云雨的手，“撒开，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晃。”
周云雨松开手，但还是站在原地，冲周曼卿讨好地笑：“妈咪最好了，妈咪辛苦啦，妈咪早点休息。”
周曼卿哼哼两声，不急不慢走上二楼休息。
窗边的猫窝区域，冈示灰还蹲在原地。
她的膝上趴着奶糖，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去的，正蜷成一团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。流银蹲在她脚边，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脚踝。拉篮也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，眯着眼睛打盹。
冈示灰的手搭在奶糖背上，一下一下，很轻地摸着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，落在那些猫身上。
许言智走过去，在她旁边轻轻坐下。
“累不累？”
冈示灰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然后，很轻很轻地，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许言智笑了。
他看向那些猫，又看向冈示灰那双比刚来时亮许多的眼睛，心中觉得安馨。小灰在自己身边倒是像个安静的小姑娘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别处也如此。
“比起喜欢我，它们好像更喜欢你。”
冈示灰想了想，很认真地开口：“因为……我安静。”
许言智愣一下，随后笑着摇摇头。
他太忙连猫都知道，可自己却觉得是常态，不过累着也踏实。
“你姐姐有没有发消息说什么时候了接你嘛？”
可自己却觉得这是常态。从穿越过来到现在，兼职、上学、应付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，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在等着他。
不过累着也踏实。
至少现在，有人在他身边。
他收回思绪，想起正事。
“你姐姐有没有发消息说什么时候来接你？”
冈示灰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手机，新手机屏幕还贴着保护膜。她拿出来，按亮屏幕，认真地看着。
许言智凑过去看一眼。
屏幕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消息，没有电话。
冈示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许言智点点头：“那可能还在路上吧。不急，再等一会儿。”
冈示灰“嗯”一声，把手机收回去。
她的手刚放回膝上，奶糖就蹭了过来，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。
冈示灰低下头，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摸它。
许言智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小灰，”他问，“你今天开心吗？”
冈示灰的动作停一下。
她的手还搭在奶糖背上，指尖微微蜷缩，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按下了暂停键。奶糖不满地“喵”一声，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，但她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，像洗过的玻璃珠。灯光落进去，碎成细细的光点，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“开心。”
云崎凛很是震惊，于是连忙发消息给冈示巴。
屏幕上很快就出现：我还有3分钟到。
云崎凛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收起来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但收回手的时候，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撑一下，像是需要那一点支撑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身旁的两人。
许言智正低头跟冈示灰说着什么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。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弯下腰，让视线与她平齐，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冈示灰安静地听着，手还在一下一下摸着猫。她的目光落在奶糖身上，但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，一直没有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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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“叮咚”一声脆响，打破店里维持许久的安静。
那声音来得突然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漾开一圈涟漪。窗边的风铃被夜风带得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、清脆的声响。
铃铛响起，叮叮当当。
冈示巴出现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，质地柔软，衣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又落下。长发披散着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边，还有几缕落在额前，遮住一点眉眼。
她的呼吸有些不稳。
胸口微微起伏着，像是走得很急，又像是跑过来的。鞋子上沾了一点夜露，在店门口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的目光从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，就直直地、没有任何偏移地落在了窗边。
落在那个蹲在猫窝旁的身影上。
冈示灰正低着头。
她蹲在那里，姿态依旧是那种惯常的、属于她自己的姿势——膝盖并拢，背脊微微弯着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冈示巴看见了。
妹妹还小的时候，笑起来就是这样的。不是那种大大的、张扬的笑，是很浅的、安静的、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察觉的笑。
后来那个弧度消失很多很多年。
冈示巴站在门口，握着门把的手抖得厉害。
她忽然有点怕。
怕这是梦。怕自己一动，梦就醒了。怕那个笑会像很多年前一样，忽然消失，再也找不到。
可妹妹抬起头，看向她。
里面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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