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子龙许心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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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阳城外，荒坡之上一夜之间多了十数座墓碑。其中最大的那一座坟冢之前，横卧着六具身着冀州军标的尸体。无人知晓他们的姓名，唯有身上制式甲胄昭示着身份，他们就是袁绍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三卫死士之一——狼啸卫。

邺城政变当夜，他们未能护住少主袁熙性命；晋阳汉胡纷争，他们又未能保全主公袁绍安危。身为死士，两度护主失责，他们再也无颜苟活。于是六人齐齐自刎于墓前，殉主而终。

袁绍的墓碑前，斜插着他昔日随身佩剑——铭渊。失去主人的它此刻再无昔日锋芒，无限战意皆都化为虚无。

此番晋阳合战，幽州军亦是死伤惨重。千余幽州精锐远赴此地，为家国大义死战不退，最终近乎全军覆没。赵云作为目前幽州军最高将领，自然要带领还活着的兄弟们来祭拜战死的袍泽。

这些年诸侯争霸，幽州与冀州连年厮杀，彼此皆是血海仇敌。可此番胡虏大军压境之际，昔日死敌同赴国难，重新站在同一面王旗之下。当赵云看到那六名狼啸卫以死明志，自刎殉主的惨烈场景时，心底那份最纯粹的敬佩被深深触动。

赵云略微沉思便下定决心，他解下腰间昔日从袁熙手中所得的乌痕剑，双手郑重置于袁绍墓碑旁与铭渊并列，以表崇敬之心。

袁绍前半生可谓是风光无二，哪怕距离九五之位也仅仅一步之遥，可终究落得个骨血相残的悲惨结局。所幸最后一战，他以身赴国难，用性命洗去半生过错，为自己波澜壮阔又褒贬交织的一生，画上了悲壮圆满的终章。

“子龙”！

刘备祭拜完太史慈英灵，转头望见旧识赵云，便快步上前出声相唤。

赵云闻声抬头，见是自己素来敬重仰慕的刘备，当即大步上前，拱手行礼，姿态恭敬。

“末将参见刘皇叔”。

刘备连忙伸出未受伤的右臂扶住赵云，语气关切的说道：“子龙无需多礼。你我相识数载，乱世漂泊，能在此处相逢实属不易。不知道此番过后，你有何打算”？

赵云目光越过刘备，望向不远处公孙范的墓碑，神情变得忧郁起来。

“回皇叔，末将奉命率军赴晋阳会盟勤王。如今不光一起出来的弟兄们所剩无几，还没能护住公孙范将军性命。待此件事了，便当率领残余部曲返回幽州，向公孙瓒将军请罪”。

刘备拍了拍赵云肩膀，轻声宽慰道：“子龙何须自责？公孙范将军为国捐躯，是殉国大义，非你之过。此番幽州将士死战御敌、血染沙场，忠勇可鉴天地，朝野上下皆有目共睹”。

他凝视赵云，语气带着真切招揽之意。

“乱世浮沉，良将难掩锋芒。与其困守幽州一隅，不如此后留在朝中，随我一同匡扶汉室、安定天下，如何”？

赵云落寞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光，转瞬又悄然黯淡。他早就有脱离公孙瓒之心，可他一生恪守忠义，念及公孙瓒昔日知遇提拔之恩，终究难以做出背主离弃之举。

“多谢皇叔厚爱器重。只是公孙将军待我恩重如山，如今幽州新丧大将，末将实在不忍弃主而去，还望皇叔谅解”。

“哎”！

刘备长叹一声，心底虽有遗憾，却愈发敬佩赵云的风骨。乱世之中，有才者多，守义者少。这般富贵不移、危难不弃的忠义气节，实属难得。他方才亲眼所见赵云归还佩剑、敬祭忠魂，心中更是赞许，当即解下腰间鸳鸯双剑中的雌剑，递至赵云面前。

“子龙的忠义，我素来深知。你不愿负旧主，我绝不强求。我左臂新伤，短期内无法再持兵刃。此剑随我多年，今日便赠予你，愿它伴你身侧，护你沙场平安”。

赵云连忙推辞，拱手恳切道：“皇叔万万不可。此乃皇叔护身至宝，末将不敢妄取”。

“无妨。”刘备不由分说，将剑柄径直塞入赵云手中，语气坦荡真诚，“你我皆是为大汉讨贼、为苍生治乱之人，宝剑配英雄，再合适不过”。

赵云见刘备心意坚决，便不再推辞。

“云，多谢皇叔厚赐”。

赵云轻抚着光若流银般的剑身，掌心感受着那温润沉静的质感，无数念头在脑中激烈的交织起来。

半生从军，半生漂泊。他看遍诸侯争权、尔虞我诈，见惯乱世凉薄、人心叵测，唯有刘备身上始终不变的仁厚与大义，是他在浮沉乱世中唯一向往的光明与正道。

就在此时，两道沉稳雄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关羽、张飞见刘备驻足不前，快步寻来，目光落至赵云身上，皆是故人重逢的欣喜。

“子龙”！

张飞性情最是坦荡耿直，抢先开言，“子龙，我们一别数载，不想竟在晋阳再度相逢，可还记得哥哥们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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