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碑前离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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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张狂的狂笑渐渐收歇，余下几声干涩的喘息回荡。他抬手按住微微发颤的肩头，望着碑上“袁本初”三字，眼底方才翻涌的得意缓缓褪去，一丝闷郁之气涌上心头。

世人皆知袁氏兄弟势同水火，却少有人知晓二人幼年相伴的光景。少时同在袁府庭院读书习武，袁绍年长，处处护着年幼的袁术，一同攀树摘果、共读典籍、结伴嬉游。彼时无嫡庶之分，无宗族权争，无名望高下，只有同族兄长相伴。袁术年少之时，心底亦是由衷敬佩这位兄长，满心崇拜，一度将袁绍视作效仿之人。

可时光荏苒、岁月如梭，人总是会长大的。袁绍天资出众、交游广阔，光芒太过夺目，彻底遮住袁术的身影，嫉妒与不甘慢慢滋生，宗族继承权之争更是彻底撕裂兄弟情谊，二人自此对立，渐行渐远。往日温情被经年纷争掩埋，让二人只剩隔阂与猜忌。

长久以来，袁术心底始终憋着一股不服之气，总想争出高下，证明自己未必逊色于这位长兄。自他重生归来步步筹谋，如今坐拥淮南三州沃土，钱粮充盈、甲兵齐备，势力版图早已压过昔日兄长。可今夜立于坟前，亲眼望着袁绍长眠于此，他本该满心畅快，可得意褪去，心头反倒生出一腔恼怨。

袁术紧蹙眉头，低声自语：“我总算挣脱你的荫蔽，闯出一番基业，可你偏偏早早身死，再也看不见今日光景。我拼命争得的一切，还有何意义”？

方才强撑的冷漠傲气轰然崩塌，袁术双肩微微颤抖，隐忍的情绪彻底溃决，两行热泪顺着面颊滚落。

他缓步上前，抬手轻轻抚过冰凉碑面，指尖触碰着那个熟悉的名字，眼眶愈发泛红，声音哽咽：“少时同庭嬉闹，兄长待我尚且温存，奈何长大之后，名分权势缠身，彼此步步相争，隔阂日深。如今弟弟我虽权倾一方，却，却，却再也等不到大哥你的那一声呼唤了”。

过往一幕幕涌上脑海：少时袁绍替他挡下长辈苛责，外出游历不忘捎回物件。那些被争斗掩盖的温情，直至生死相隔之际，方才清晰浮现。当往日看似平淡的亲情变成永别，人才会知道珍惜为何物。

袁术再也撑不住孤傲强势的模样，瘫软跪扶于碑前，面贴墓碑，失声痛哭。方才张扬的胜利者，此刻只剩痛失兄长的悲戚，多年隔阂一朝消散，只剩追念往昔年少相伴的淡淡怅惘。

“大哥，额！哇”！

心中郁结难解，多重情绪叠加之下袁术再也支撑不住，一口鲜血吐出，竟然晕倒在了袁绍墓碑前。

汉军虽然是惨胜胡虏，可毕竟是将敌人的势头给压了下去，而且汉军各部此战所获颇丰，鬼门关里走一遭能活下来的人，更懂得珍惜当下。

晋阳城外各军驻地一连数日都在庆祝着胜利，其中规模最大的袁术军营地，反而整体陷入一片惶恐与不安之中。其原因都是因为袁术自墓园归来后便陷入昏迷，神医张仲景几副汤药下去都不见好转，情况岌岌可危。乱世中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主公镇住局面的话，那他们这个集团很可能会瞬间土崩瓦解。

陷入昏迷中的袁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，仿佛从他自出生开始到丧命江亭那么长。梦起时袁术充满了满足与快乐，出生显赫世家，有受人崇拜的好大哥袁绍关照，有疼爱自己的亲友长辈，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。

随着美梦逐渐破碎，痛苦与挣扎折磨撕裂着袁术的灵魂，让他陷入一种极度的痛苦之中，反而觉得死亡才是一种解脱。

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，上天给了袁术一次重来的机会，却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改变一切。对于吕布，亦是如此。也许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中的感觉，就是上位者一贯的心态吧。

作者会继续更新直到完结，速度会慢一些，请见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