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抢收天渊郡（下）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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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元獬点头承认，这元氏老者眸光一亮，旋即又镇定下来：“你们是替她做说客？”
元獬摇头道：“非是说客，而是给天渊郡指点一条生路。绪贼带兵入驻天渊之后做了什么事情，伯父与天渊官吏看得最清楚。小侄此番回来，瞧见郡内庄稼凋敝，城内萧条，不知几家几乎挂白幡……伯父就不想趁此机会择一良主，替郡内黎庶求一条生路？”
元氏老者倏然冷下了脸。
声音严厉道：“你是要撺掇我等背主？”
元獬道：“伯父也曾去族学授课，又教了我两年。赵贼所作所为，在伯父眼中也算得上能侍奉的主君吗？倘若伯父觉得他是，便当我们兄弟不曾来过，也不曾说过任何话。”
元氏老者软下声音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事关天渊危急存亡，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更变立场的。”元獬在他眼中仍是元氏小辈，也愿意说些掏心窝子的大实话，“你可有想过那位张使君不敌赵侪？万一她落败身死，你、我、元氏乃至天渊郡，又该如何自处？怕是全境上下都没有活口。”
维持现状好歹还有活路。
张泱杀了绪阳，赵侪肯定要跟她拼命。
这个节骨眼站什么队？
等这俩厮杀出一个结果也来得及。
元獬跟元粲两个，一个在张泱麾下效力，一个在赵侪麾下干活，不管是谁赢了，元氏都有一个托底。彻底站队反而是在豪赌。
元獬并不会被他这番话说服。
“这怕是容不得伯父选择。”
“何意？”
元獬：“我主灭杀绪阳残部之后，便派兵来接管天渊郡，兵马已在路上。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事不瞒伯父——绪阳曾谋害堂兄，是我主设计保他一命。倘若伯父觉得元氏能两头讨好，两头都不得罪，怕是打错算盘了。再者，天渊郡尚有绪贼余孽，她定要斩草除根。一旦打起来，刀剑无眼，恐有无辜被牵连。”
元氏老者：“……”
元粲道：“还请伯父顾念元氏。”
老者没好气道：“老夫何时不顾念了？”
“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。绪贼带兵包围元氏上下，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的残暴？他们对元氏毫无忌惮，上一次没有下杀手不意味着下一次不会，侄儿不想整日心惊胆战。”
元氏老者：“……你容我再想想。”
元粲有些心急：“还想——”
元氏老者：“你也说天渊郡还有一些绪阳残余孽，他们人员分散，要是不能一网打尽，一旦让他们得了风声，藏匿山林，回头蓄意报复元氏，这份损失你能负担得起？”
元粲：“……是侄儿莽撞，思虑不周。”
元氏老者想了想，看向元獬。
“幼正，你所言句句属实？”
“句句属实，绝无虚言。”
元氏老者叹气道：“也罢。”
不仅是为了保全元氏，也是为了保护天渊境内无辜黎庶：“这件事情，老夫一人做不得主，还要再找几人。不能走漏风声，要趁着余孽警觉之前先将他们控制，全部拿下。”
这件事情做起来并不简单。
元獬拱手：“多谢伯父。”
元氏老者微微眯眼打量着多年未见的族中小辈，倏然轻笑，轻拍元獬肩膀：“你比老夫家中这些子孙都要稳重，眼光也好。既然是你选择的主君，老夫相信她有过人之处。”
张大咪坐在旁边稀里糊涂听着。
私下跟元獬道：“这个人，他心不好。”
张大咪觉得对方一点不真诚。
元獬自然也清楚这位元氏伯父痛快答应不可能是相信他的眼光，也不是相信主君比赵侪好，纯粹是听到主君兵马即将到来，这才愿意妥协。要不是元獬态度强硬，老东西还能糊弄他三两日，哪里会这么痛快帮助他。
“君子论迹不论心，只要他行为上有利于我等，至于心里怎么算计，那并不重要。”
张大咪：“可他说他不能做主。”
元獬：“不过是托词。”
这个元氏伯父可是天渊郡丞，辅佐了三四任郡守。新郡守过来都要先拜访他，郡府好些郡吏都是他提拔的。除此之外，他还有几个同窗是天渊郡本地名士，民间声望高。
他的意见，郡守得好好掂量。
消息并未拖延多久。
当天晚上元氏老者就带回一个准信，还给元獬引荐了天渊郡守。后者是个相貌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，发丝已有灰白，神情带着点倦怠。但为了见元獬还是强打起了精神。
她看似坦诚地道：“幼正许久不回来，不知天渊郡内窘境。绪贼在此募兵征粮，连着本地驻军也被他要走不少，替换了他自己的人。这些耳目，郡府如今实在没能力铲除。”
紧接着，她话锋一转。
“但为表诚意，郡府也会尽力配合张君铲除这些祸患。”她从怀中拿出一份十分厚实的名册，推到元獬跟前，“只盼张使君不弃。”
顶多出个情报，帮忙掩护打个配合。
但出人？
没有。
元獬一眼就看穿对方的态度。
他道：“府君有心便好。”
郡守又问：“听元丞公说，张使君的人马已在路上，不知何日能到？来了多少人？我也好派人去接应，免得消息走漏，打草惊蛇。”
“大概是今日后半夜，人手充裕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兵贵神速，凡事宜早不宜迟。”
元獬紧盯郡守的脸，没错漏对方一点细微反应——万一郡守一条路走到黑，执意要向赵侪效忠。明面帮助自己，实际从他这里套情报，里应外合搞偷袭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但好在，对方没有撒谎。
对方体内的鬼物也没露出破绽。
说是后半夜，张泱的人上半夜就杀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