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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7章 河南密报与西北对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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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问题,问到了点子上。

李健眼睛一亮:“说得好!王三运的报告里提到,李自成在洛阳分田,遇到了士绅反抗。他如何处理?”

安全司的副手回答:“李自成手段很硬。对于反抗的士绅,直接镇压。比如汝州有几个地主反抗分田,还雇凶刺杀了田见秀将军——虽然没死,但重伤。李岩去处理,斩了首恶,分了他们的地。”

“那其他士绅呢?不反抗的?”

“不反抗的,可以保留部分土地,有的还给官做。”副手道,“李岩在拉拢一部分,打击一部分。”

李健点头:“这是正确的策略。但...能持续多久?士绅在地方根深蒂固,关系盘根错节。杀几个容易,要全部摆平,难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而且,李自成的手下,那些武将,习惯了抢掠。现在不让抢百姓,但抢士绅总可以吧?抢着抢着,会不会失控?会不会把本来可以拉拢的士绅,也逼到对立面?”

这些问题,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
曹文诏眼睛亮了:“总兵的意思是...李自成的内部,矛盾重重?”

“对。”李健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河南,“李自成现在表面风光,实则危机四伏。军纪刚立,将士不满;新政初行,士绅反抗;文官体系薄弱,治理困难;军队庞大但良莠不齐...这些问题,每一个都可能要他的命。”

他转身,看着众人:“所以,我们不需要出兵。我们只需要...看着。看着他自己出问题。”

这个结论,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不出兵,意味着可以继续安心发展。陕西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,铁路在修,工坊在扩,军队在练...每一件都需要时间,都需要银子。如果这时候开战,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。

“但是总兵,”李定国仍有顾虑,“如果李自成真的稳住了河南,成了气候,怎么办?”

李健笑了,笑得很自信:“他稳不住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没有根基。”李健解释道,“李自成的政权,是建立在流寇基础上的。流寇的特点是什么?流动性强,破坏力大,但建设能力弱。他现在想转型,想建设,可他的团队,他的制度,他的理念...都不支持。”

他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书——是《史记》,翻到《高祖本纪》:“你们看刘邦。刘邦为什么能成功?因为他有萧何、张良、韩信。萧何管后勤,张良出谋划策,韩信带兵打仗...分工明确,各司其职。更重要的是,刘邦有整套的治国理念。”

他放下书,继续说:“李自成有什么?李岩或许是个萧何,但只有一个萧何不够。顾君恩、宋献策,或许有些小聪明,但不是张良。刘宗敏、田见秀,能打仗,但不是韩信。更重要的是...李自成没有成熟的治国理念。他现在做的,都是在模仿——模仿咱们,模仿明朝。但模仿永远只是模仿,不是创新。”

这番话,说得透彻。

卢象升点头:“总兵说得对。治国不是打仗,光靠狠不行,还得有智慧,有耐心,有长远的眼光。李自成...缺的就是这些。”

黄宗羲补充:“而且李自成的政权,合法性不足。他是造反起家,虽然打着‘不纳粮’的旗号,但说到底,还是逆贼。士绅阶层,读书人,很难真心归附。没有士绅和读书人的支持,政权就缺乏稳定性。”

顾炎武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报告里提到,李岩办了学堂,培养官员。这说明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。”

“意识到,和解决,是两回事。”李健道,“办学堂容易,培养人才难。没有十年八年,出不了真正的人才,我们不也是依托河套书院的基础么。李自成...有那么多时间吗?”

答案很明显:没有。朝廷不会给他时间,其他军阀不会给他时间,内部的矛盾也不会给他时间。

“所以,”李健总结,“我们按兵不动。李自成在河南折腾,正好帮我们吸引朝廷的注意力。现在开封将守,中原门户大开,朝廷必然震怒,首要目标会是李自成,而不是我们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陕西:“趁这个机会,我们要加快陕西的建设。铁路要修,工坊要扩,军队要练...等朝廷和李自成打得两败俱伤时,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。”

这个战略,清晰明确。

曹文诏还有最后一个问题:“总兵,如果...我是说如果,李自成真的成功了,推翻了明朝,坐了天下,怎么办?”

这个问题,让所有人都看向李健。

李健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那就到时候再说。”

他走到窗边,再次推开窗。冷风灌进来,但他没有躲。

“别忘了,我们在陕西做的,比他在河南做的,更彻底,更深入。我们有蒸汽机,有铁路,有新式军队,有完整的行政体系...李自成有的,我们都有;我们有的,李自成没有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铿锵:“而且,我们有一个他永远没有的优势——时间。他在前线拼命,我们在后方建设。时间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。因为我们在进步,每天都在进步;而他...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。”

这番话,充满了信心。众人被感染了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。

是啊,陕西现在的发展,有目共睹。纺织坊的女工能识字了,铁路通车了,粮食增产了,百姓安居乐业了...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。而李自成呢?还在为军纪头疼,还在为分田烦恼,还在为缺官发愁...

“不过,”李健补充,“要加强对河南的监视。李自成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尤其是他那些新政策的效果,要详细记录——这对我们将来治理,有参考价值。”

他看向安全司的副手:“告诉王三运,我要更详细的报告。李自成每一条政策的实施情况,百姓的反应,士绅的态度,将领的动向...我都要知道。银子不是问题,人手不够就加。”

“遵命!”

“还有,”李健想起什么,“注意李岩这个人。他是个理想主义者,有抱负,有能力。如果可能...试着接触一下。”

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。

“总兵的意思是...招揽李岩?”卢象升问。

“不一定是招揽,但可以接触。”李健道,“了解他的想法,了解他的处境。这样的人,在流寇中很难施展抱负。如果有一天...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助力。”

这个想法很大胆,但很有远见。

黄宗羲点头:“李岩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。若能为我所用,必是一大助力。”

顾炎武却皱眉:“但他是李自成的核心谋士,忠诚度如何,尚未可知。”

“所以只是接触,不是招揽。”李健道,“了解他,观察他,必要时...可以帮他一把。”

“帮他?”曹文诏不解,“帮敌人?”

“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李健意味深长地说,“李岩想推行仁政,收拢民心,这和我们的大方向是一致的。帮他,就是在帮我们自己。而且...如果李岩在顺军中权势日盛,必然会招致其他人的嫉妒。内斗,往往比外敌更致命。”

众人恍然大悟。这是阳谋,堂堂正正,却杀人于无形。

会议持续到中午才结束。众人散去后,李健独自留在书房,重新翻开那份报告。他翻到最后,那里有一段话,是安全司暗探的观察:

“...百姓初见檄文,多疑惧。及见顺军真不抢掠,始信。有老农言:‘闯王若早如此,何至于今日?’然军纪虽严,将士怨言仍多。刘宗敏等将,表面遵令,私下不满。尝闻刘宗敏酒后言:‘李岩那酸秀才,早晚有一天,老子砍了他!’若遇挫折,恐生变故...”

这段话,印证了李健的判断。李自成的转型,充满了内部矛盾。武将的不满,士绅的反抗,文官的短缺...每一个都是定时炸弹。而李岩,这个一心为民的书生,正处在风暴的中心。他想做好事,却得罪了既得利益者;他想推行仁政,却动了太多人的奶酪。这样的人,在乱世中,往往没有好下场。

李健合上报告,望向窗外。

崇祯十四年的冬天,格外寒冷。西安已经下了好几场雪,屋顶上、树上、地上,都盖着厚厚的白雪。但在这寒冷中,却有暖意在流动——纺织坊的烟囱冒着烟,铁路工地上工人们在忙碌,学堂里传来朗朗读书声...

陕西在变,在向好的方向变。而河南呢?也在变,但变得不确定,变得危险。李自成或许能成功,或许会失败。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,对陕西来说,都是机会。

成功了,朝廷必全力剿杀,陕西可以趁虚而入;失败了,中原大乱,陕西可以收拾残局。这就是乱世的生存之道:保存实力,等待时机。

“总兵。”门外传来声音。

李健收回思绪:“进来。”

是卢象升,他去而复返。

“卢公还有事?”李健问。

卢象升坐下,神色严肃:“总兵,我刚想起来一件事:陈奇瑜投降李自成,这事...不简单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陈奇瑜是明朝重臣,曾任五省总督,位高权重。这样的人投降流寇,只有一个可能:他认为明朝没救了。”卢象升道,“而且,以陈奇瑜的地位,他投降,会带动一大批明朝官员投降。这对李自成来说,是巨大的助力。”

李健点头:“这确实是问题。但陈奇瑜这种人,首鼠两端,今天能投降李自成,明天也能投降别人。李自成用他,是一把双刃剑。”

“可短期内,确实能帮李自成稳定局面。”卢象升忧心忡忡,“有了陈奇瑜这样的老臣,李自成的文官体系就能快速搭建起来。这对我们不是好事。”

李健想了想,笑了:“卢公,你觉得...陈奇瑜和李岩,能合得来吗?”

卢象升一愣,随即明白了:“总兵的意思是...”

“陈奇瑜是旧官僚,习惯了明朝那套:贪腐、推诿、欺上瞒下。李岩是理想主义者,想清明政治,为民请命。这两人在一起,能不起冲突?”李健笑道,“等着看吧,要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斗起来。”

卢象升恍然大悟,也笑了:“总兵高明。这就叫...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。”

“还有,”李健补充,“陈奇瑜投降,朝廷会怎么看?崇祯会怎么看?我猜...朝廷现在一定炸锅了。说不定,已经有人上书,要求严惩陈奇瑜的家人。”

“那是肯定的。”卢象升道,“按照崇祯的脾气,陈奇瑜的家人,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
“这就是机会。”李健眼中闪过精光,“如果陈奇瑜的家人被杀,他会怎么想?会对明朝彻底死心,还是会...怨恨李自成没有保护好他们?”

卢象升倒吸一口凉气:“总兵想得真远...”

“不是我想得远,是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远。”李健叹道,“乱世之中,走一步看三步,才能活下来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卢象升才告辞。

李健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雪景。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。

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历史。在原来的历史中,李自成进了北京,但很快就败了。为什么败?原因很多,但核心一点:他没有根基,没有成熟的治国团队,没有稳定的后方。

现在,李自成意识到了这些问题,开始转型。这比原来的历史更危险,但也更...有机会。

如果李自成真的成功了,推翻了明朝,建立了新朝,那历史就会彻底改变。

但李健不怕改变。因为他自己,就是最大的变数。

他有蒸汽机,有铁路,有新式军队,有完整的格物院体系...这些,是李自成没有的,也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没有的。这就是他的底气。

“崇祯啊崇祯,”李健喃喃自语,“你还要杀多少忠臣,才能明白这个道理?”

他想起卢象升,想起孙传庭,想起那些被崇祯冤杀的大臣...这个皇帝,有能力,有抱负,但性格多疑,刚愎自用,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

而现在,李自成在河南崛起,张献忠在四川折腾,自己在西北发展...大明这艘破船,还能撑多久?

李健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做好准备。乱世将至,唯有实力,才是生存的根本。

傍晚时分,李健离开总兵府,去纺织坊视察。这是他的习惯,每隔几天就要去工坊、农田、学堂看看,了解实际情况,而不是只听报告。

纺织坊还是那么热闹。虽然天寒地冻,但厂房里温暖如春——蒸汽机散发的热量,让这里成了冬天里最暖和的地方。

刘三娘现在已经是小组长了,管着十台织机,十个女工。她看到李健来了,赶紧迎上来:“总兵大人...”

“不用多礼。”李健摆手,“怎么样?最近还好吗?”

“好,好得很!”刘三娘脸上洋溢着笑容,“这个月我又涨工钱了,现在一天能挣八十文!婆婆的眼睛也好多了,能看清楚东西了...总兵大人,这都是托您的福啊!”

李健笑笑:“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。对了,夜校还在上吗?”

“在上!在上!”刘三娘兴奋地说,“我现在认识五百多个字了,还能算账!春妮更厉害,她认识一千多个字,王管事说她能当账房先生了!”

“春妮?”李健想起那个从河南逃荒来的瘦弱姑娘。

“就是她!”刘三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。春妮正在织机前忙碌,但动作熟练,神情专注,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怯生生的样子。

李健走过去,春妮看到他,赶紧停下手中的活:“总兵大人...”

“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李健温和地说,“听说你识字很快?”

春妮脸红了:“是...是先生教得好...”

“好好学,将来有机会,送你去西安书院深造。”李健鼓励道。

春妮眼睛亮了:“真的?我...我也能去书院?”

“只要你有这个能力,为什么不能?”李健笑道,“咱们陕西,不论出身,唯才是举。你好好学,将来当个女先生,教更多的女孩子识字。”

春妮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离开纺织坊,李健又去了铁路工地。

西安-咸阳铁路已经通车,现在正在修西安-潼关段。工地上热火朝天,工人们喊着号子,抬着铁轨,铺设路基。

工头是个黑脸汉子,姓赵,看到李健来了,跑过来汇报:“总兵,这一段再有半个月就能铺完。过了年,就能试运行了!”

“好!”李健拍拍他的肩膀,“辛苦了。注意安全,天冷,别冻着。”

“不辛苦!不辛苦!”赵工头咧嘴笑,“有活干,有钱挣,心里踏实!总兵您不知道,以前我们这些苦力,冬天没活干,只能在家饿着。现在好了,天天有活干,顿顿有饭吃...这日子,以前想都不敢想!”

李健点头。这就是他想要的:让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有活干,有希望。

离开工地,天已经黑了。雪停了,月亮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,一片银白。李健走在回府的路上,心中感慨万千。陕西在变好,一点一点地变好。虽然还有很多问题,很多困难,但方向是对的,方法是有效的。

而河南呢?李自成也在变,但变得不确定,变得危险。他不知道李自成能走多远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走得更远。因为乱世之中,不进则退,不退则亡。

李健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陕西,点着河南,点着北京...

天下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但他有信心,把这盘棋下好。

因为他不只是在下一盘棋,他是在创造一个新时代。

雪后的夜晚,格外宁静。但在这宁静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
崇祯十四年就要过去了,新的一年,将会有更多的变数,更多的挑战。

但李健不怕。因为他知道,历史,正在被他改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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