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民生的繁荣（2/2）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军事改革——整编军队，清除腐败军官。依托河套原有军队为基础，用武力保障改革的进行。
第二件事是土地改革——清退劣绅，重分土地，推行“摊丁入亩”“士绅一体纳粮”。打破旧有的利益格局。
第三件事是农业改革——推广高产作物，建立农技体系，兴修水利，改良农具。解决吃饭问题。
第四件事是商业改革——降低商税，简化手续，打击行霸，修建道路。促进商品流通。
第五件事是教育——依据河套先期培养的人才以及部分西安有识之士，创办各种书院、各级学堂、义学、冬学、工坊学，反正能学的都得学，千万不要低估这个时代人们对知识的渴望。
第六件事是工业——在西安建立格物院，研发新技术；开办各种工坊，生产急需物资。促进各行业的发展...
这些改革环环相扣，互相促进。如今，终于看到了初步的成效。
“田仰，”李健道，“财政司明年预算做出来了吗？”
“初步做了。”田仰呈上预算册，“明年计划支出五百万两，其中军费一百二十万两，民政开支一百五十万两，工程建设一百二十万两，教育科研八十万两。”
“收入预计多少？”
“如果维持现状，预计收入四百五十万两，略有赤字。”田仰道，“但如果商税继续增长，或者扩大征收范围，可以达到收支平衡。”
李健摇头：“不要扩大征收范围，反而要减税。对工坊，按投资规模给予一到三年的免税期；对商铺，月营业额八十两以下的免税；对农民，继续推行增产奖励。”
“那赤字...”
“用粮食储备做抵押，发行‘建设债券’。”李健道，“向富户、商贾发行，年息一分五，三年期。陕西现在粮食充足，信用良好，应该能发出去。”
顾炎武眼睛一亮：“妙啊！既解决了资金问题，又让富户的利益与总兵府绑定在一起！”
“还有，”李健继续道，“秦丰银行要扩大业务。不仅要给商人贷款，也要给农民贷款——买农具、买牲畜、修房屋，利息要低，手续要简。还要开办‘教育贷款’，贫困学子可以借钱读书，工作后分期偿还。”
“下官明白！”田仰和陈子年齐声道。
两人退出后，李健对几位谋士和将领说：“诸位，陕西的局面已经打开。但这才只是开始。明年，天下必将大乱。李自成在中原，张献忠在四川，建虏在关外，朝廷在垂死挣扎...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”
......
一条条命令，一个个计划，从总兵府发出，传遍西北全境。
整个西北，像一台加满了煤的蒸汽机，轰隆隆地运转起来。
而这一切的基础，是那一千万石粮食，是那千千万万吃饱了饭、看到了希望的百姓。
“手里有粮，心里不慌。”李健望着窗外西安城的灯火，喃喃道。
他知道，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。接下来，将是快速发展、积蓄力量的时期。资本萌芽么......
十一月初十，西安西市粮市。
天色刚蒙蒙亮，粮市里已经人声鼎沸。这是陕西最大的粮食交易市场，占地八十余亩，能同时容纳七八千人交易。往常这个时节，正是粮价飞涨、百姓愁眉苦脸的季节——秋粮入库，冬粮未继，青黄不接，粮商囤积居奇，一石麦子动辄要卖到三两甚至四两银子。
但今年，景象截然不同。
市场入口处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，朱漆大字写着当日粮价：
“新粮上市！玉米一石一两一钱！土豆一石九钱！红薯一石七钱！小麦一石一两六钱！官府常平仓敞开收购，不限量！”
粮店伙计们精神抖擞地站在各自店铺门前，扯着嗓子大声叫卖着，声音此起彼伏，好不热闹。然而与往昔不同的是，他们的吆喝声不再像过去那样充满傲慢和不屑，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热情与亲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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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集市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，人头攒动，摩肩接踵。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前来购置粮食的普通老百姓，每个人的面庞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。
只见一个满头白发、满脸皱纹的老汉正战战兢兢地伸出颤抖的手，他轻轻触摸着堆放在一旁的金黄玉米粒，口中喃喃自语道：这……这竟然才卖一两一钱？你们该不会是在欺骗我这个老头子吧？
那名伙计见状，连忙陪笑解释说：老伯您尽管放心好了，这可是官府明文规定好的价格，小的哪里有胆子胡乱哄抬物价呀！您看这颗粒饱满、色泽鲜亮的玉米粒，绝对物超所值！不知老伯您打算买多少？
“要...要两石！不，三石！”老汉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里面是三两多碎银，“我活了六十二年，头一回见这么便宜的粮价！”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了一阵询问声：“老板，这土豆怎么卖啊？”
原来是一名妇人正牵着孩子站在摊位前，好奇地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大土豆。摊主热情地回答道：“这位大嫂，我们家的土豆可是上好的品种！一石只要九文钱！而且五个土豆就能抵得上一斤粮食，绝对划算得很呐！”
妇人听后点了点头，表示挺满意。她稍微思考了一下，接着说道：“嗯……那就给我来一石土豆吧，另外再来半石玉米。”
摊主连忙答应下来，并迅速将土豆和玉米装进袋子里递给妇人。
然后他大声喊道：“来人啊，把这位客人的东西装上马车！”不一会儿，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驶出了集市。
而在市场的西北角，有几个老粮商围坐在一个小茶摊上，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。
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商人忍不住抱怨起来：“刘掌柜啊，照这样下去，这生意可没法做！您看看，现在一石玉米才卖到一两一钱银子，可咱收购粮食的成本就得花掉九钱！再算上运输费、仓库保管费还有各种损耗啥的，最后能赚到手里的钱真是少之又少！”
被称作刘掌柜的老者一边摇头，一边叹息道：“何止赚不到钱啊？你们看看，我库房里还积压着去年囤积下来的足足有一千二百石麦子呢！当初收购的时候每石可是花了一两二三钱呐，可如今新麦已经开始上市了，价格却跌到了仅仅只有一两六钱……真是赔得血本无归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。
旁边另一个胖乎乎的商人也附和着嚷嚷起来：“就是，总兵府到底想要干什么？居然把粮食的价钱压到如此之低，难道他们就没想过我们这些做粮食生意的人该怎么活下去？”
这时又有人插话道：“我听说是总兵府正在大规模地收购粮食，好像是准备建立一种叫做‘常平仓’的东西……”
“就算真的是要搞那个什么‘常平仓’，也总不至于把粮价打压到这种地步吧！”众人纷纷表示不满和愤慨。
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之际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模样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。此人名叫陈文，原本只是西安市一家普通中等规模粮食商号老板的儿子，但自从去年其父离世之后便接管了整个家族产业。
凭借其过人的商业头脑以及对市场行情走势的精准预判能力，他迅速洞察到当前局势的微妙变化，并积极响应总兵府所推行的各项政策措施，因而深得各方人士认可与赞赏，最终成功当选为新一届粮商行会的会长。
只见陈文面带微笑向在场各位掌柜打招呼问候道：“诸位掌柜，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你们这般发愁？”
然而面对他的询问，那位胖胖的商人却是一脸哀怨地反问道：“哎呀呀，陈会首，您竟然还好意思笑得出声来啊？瞧瞧眼下这低迷不振的粮价，咱们恐怕很快就要饿肚子、喝西北风！”
陈文摇摇头：“诸位，眼光要放长远些。粮价低，对粮商短期是损失，但对整个陕西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啥好事？”
“其一，百姓买得起粮，就不会饿死，不会造反，天下就安稳。”陈文竖起手指，“其二，粮价低，其他东西的价格就显得高了。比如布匹、铁器、药材...这些行业的利润就大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最重要的是其三：粮价低，百姓手里有余钱，就会花销。他们会买布做新衣，买铁器修农具，买药材治病...市集会兴旺，各行各业都会兴盛。到时候，咱们粮商虽然赚得少，但其他行业赚得多，总税收增加，总兵府就有钱修路、办学、养兵...这是良性循环。”
几个老粮商面面相觑，将信将疑。
陈文继续道：“而且，总兵府透了个消息：准备组织粮食外销。”
“外销？卖给哪？”
“山西、河南、四川...这些地方今年收成都不好，粮价高。咱们把陕西的粮食运过去，一石能卖二两甚至三两！”陈文眼中闪着光，“但前提是，要有通畅的商路。总兵府正在修快速官道，从西安到潼关，年底就能通。到时候，运粮成本大减，咱们就有利润了。”
听到这里，那些老粮商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。对啊，陕西地区的粮食价格确实比较低，但是别的地方可不一定啊！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道路，将粮食运输到外地去……想到这里，众人不禁开始兴奋地讨论起来。
这时，陈文站起身来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然后说道：“所以各位，我们不能仅仅局限于眼前的情况。要紧跟总兵府的步伐，积极寻求改变和转型。既然现在粮食价格低迷，那么我们不妨减少一些粮食贸易方面的业务，转而开展更多其他类型的商业活动。比如像我陈家一样，已经投入资金建立了新型的织布工坊、玻璃工坊、蜂窝煤工坊以及香皂工坊等等。而且令人惊喜的是，仅仅过了短短五个月时间，这些新兴产业所带来的利润竟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的粮食生意！”
陈文这番话极具说服力，因为陈家可是整个西安市屈指可数的大富豪家族之一，如果连他们都选择了转行发展，那就意味着其中必定隐藏着巨大的商机与潜力。
于是乎，在场的众多粮商纷纷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终于，那位胖乎乎的商人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那……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？”
他最后说：“诸位，世道变了。守着老路，只有死路一条。跟着总兵府，跟着新变化，才有活路，才有发财的机会。”
粮商们沉思起来。他们虽保守，但不傻。陈文说得有理，而且...
大势如此，不变也得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