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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暗潮汹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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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奴婢在。”

“去请苏克萨哈夫人入宫,就说...本宫新得了几匹江南绸缎,请她来品鉴。”

“嗻。”

与此同时,索尼也开始了行动。图尔格从范文程府上回来,脸色难看。

“如何?”索尼问。

“范文程...拒绝了。”图尔格咬牙,“他说他忠于皇上,皇上遗诏立福临,他就支持福临。其他的,一概不论。”

索尼脸色铁青:“好个范文程!给脸不要脸!”

“他还说...”图尔格犹豫。

“说什么?”

“他说,大清要入关,离不开汉臣。但汉臣要的,不是一官半职,而是尊重和地位。索尼大人若真为汉臣着想,就该遵皇上遗诏,支持满汉一体,而不是搞满人独大那一套。”

索尼气得拍案而起:“放肆!他一个降臣,敢教训我?”

“大人息怒。”图尔格劝道,“范文程虽然可恨,但他说的话,代表了不少汉臣的想法。咱们若一味排斥汉臣,恐怕...”

“恐怕什么?”索尼瞪眼,“没有汉臣,大清就不转了?笑话!”

话虽如此,但索尼心中清楚,范文程说得对。皇太极晚年大力推行满汉一体,重用汉臣,就是为了入关做准备。若自己上台后排斥汉臣,别说入关了,就是关内那些降将降兵,都可能反水。

“洪承畴呢?”索尼问,“他什么态度?”

“洪承畴闭门谢客,谁也不见。”图尔格道,“但据咱们的人观察,睿亲王的人去过洪府。”

索尼沉默了。范文程拒绝,洪承畴观望,其他汉臣恐怕也是这个态度。自己这边,在汉臣中几乎没有支持者。这很危险。

“大人,”鳌拜这时进来,“刚得到消息,庄妃召苏克萨哈夫人入宫了。”

索尼心中一凛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半个时辰前,苏克萨哈夫人已经进宫了。”

索尼脸色阴沉。庄妃动作好快!昨日多尔衮刚来过,今日她就召见苏克萨哈的家眷,这是在拉拢两黄旗的人啊!

“去,把苏克萨哈找来。”索尼冷声道,“我要问问他,他夫人进宫,都说了什么。”

“嗻。”

苏克萨哈很快被找来。他四十出头,身材微胖,脸上总是挂着笑,看起来一团和气。但索尼知道,此人最是圆滑,谁得势就靠谁。

“索尼大人找我?”苏克萨哈笑着行礼。

“你夫人进宫了?”索尼直接问。

“是,庄妃娘娘召见,说是得了些江南绸缎,请内子去品鉴。”苏克萨哈面不改色。

“就这些?”

“就这些。”苏克萨哈笑道,“内子一个妇人,能说什么?无非是些家长里短,绸缎花色罢了。”

索尼盯着他:“苏克萨哈,咱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

“二十多年了。”

“二十多年。”索尼缓缓道,“当年你阿玛跟着太祖打天下时,我还只是个巴牙喇。这些年来,咱们一起出生入死,算是过命的交情。现在皇上病重,朝局不稳,咱们这些老兄弟,该同心协力才是。”

“大人说得是。”苏克萨哈点头,“我苏克萨哈向来唯大人马首是瞻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索尼看着他,“那我问你,若是皇上...咱们该立谁?”

苏克萨哈心中一惊,知道这是要逼他表态了。他脸上笑容不变:“皇上不是有遗诏吗?立福临,睿亲王和郑亲王辅政。咱们做臣子的,遵旨便是。”

“若遗诏有假呢?”索尼逼问。

“有假?”苏克萨哈故作惊讶,“皇上亲口所说,礼亲王、庄妃娘娘都在场,怎么会有假?”

索尼冷笑:“皇上昏迷时说的话,神志不清,作不得数。真正的遗诏,应该等皇上清醒时立下,或者...由议政王大臣会议决定。”

这话几乎是在明示——皇太极昏迷时的话不算数,等皇太极死了,遗诏怎么定,大家商量着来。

苏克萨哈心中雪亮。索尼这是要改遗诏,另立新君。但他不想现在就站队,万一站错了...

“大人,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这事...是不是等皇上醒了再说?或者等礼亲王定夺?他是宗室之首...”

“礼亲王老了,糊涂了。”索尼打断他,“现在能主事的,只有咱们这些掌握实权的人。苏克萨哈,你表个态吧:是支持遗诏,还是支持议政王大臣会议?”

苏克萨哈额角冒汗。这问题没法回避了。

“我...”他咬了咬牙,“我支持议政王大臣会议。毕竟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”

索尼笑了:“好!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放心,事成之后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苏克萨哈心中苦笑。好处?怕是催命符吧。但他没得选,索尼逼得太紧,他若不表态,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。

“谢大人。”他躬身。

等苏克萨哈走了,索尼对图尔格道:“看到没?这种人,给点压力就服软。庄妃想拉拢他?做梦!”

图尔格却担忧:“大人,苏克萨哈虽然表态了,但此人反复无常,不可全信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索尼淡淡道,“但至少现在,他不敢反我。这就够了。”

正说着,又一个坏消息传来:庄妃下了懿旨,以“皇上需静养”为由,撤换了东华门、西华门的守卫,换上了正黄旗的另一支人马——不是鳌拜直接控制的。

“她敢!”索尼勃然大怒,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敢换防?”

“是...是巴哈纳带人换的。”报信的人声音发抖,“他说奉庄妃娘娘懿旨,不敢不从。”

索尼气得浑身发抖。巴哈纳!果然是巴哈纳!庄妃动作好快,昨天才拉拢,今天就敢用!

“大人,现在怎么办?”鳌拜急道,“东华门、西华门一换,咱们对皇宫的控制就弱了一半!”

索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,自己小看了庄妃,也小看了多尔衮。这两人联手,一明一暗,一个在宫中活动,一个在宫外拉拢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“去,把鳌拜的护军营调回来,守住乾清门、太和门。这两个门不能再丢了。”索尼下令,“还有,派人监视巴哈纳、鄂硕这些人,看看他们还和谁接触。”

“嗻!”

等所有人都走了,索尼独坐正堂,忽然感到一阵疲惫。他今年四十八岁,正值壮年,但这两日的勾心斗角,让他心力交瘁。

权力斗争,从来不只是刀光剑影,更是心力、智力、耐力的比拼。他现在有点明白,为什么皇太极能坐稳江山二十多年——那个人,太善于算计,太善于制衡,到死都在布局。

而自己,能破这个局吗?索尼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从决定违逆遗诏那一刻起,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要么赢,通吃一切;要么输,满门抄斩。

恐怕没有第三条路了。

“阿玛。”索额图不知何时进来,端着一碗参汤,“您喝点,休息一下吧。”

索尼看着儿子年轻的脸,心中涌起一丝愧疚。若自己输了,这孩子...

“额图,”他忽然问,“若是阿玛这次败了,你会恨阿玛吗?”

索额图一愣,随即坚定道:“阿玛不会败的。就算...就算真败了,儿子也不恨。儿子只知道,阿玛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大清,为了两黄旗的兄弟。”

索尼眼眶一热。多好的孩子啊,可惜...

“好孩子。”他拍拍儿子的肩,“去休息吧,阿玛还有事要忙。”

索额图走后,索尼喝下参汤,重新振作精神。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盛京的布局,脑中飞快盘算。

东华门、西华门丢了,但乾清门、太和门还在自己手中。皇宫的核心区域,依然控制着。庄妃想换防,就让她换,反正外围的门影响不大。关键是要守住寝殿,守住皇太极——只要皇太极还没死,她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动作。

而自己这边,有两黄旗四万精锐,有杜度、屯齐等人的支持,有苏克萨哈等人的表态...实力依然占优。

多尔衮呢?他有两白旗三万五千人,有多铎、阿济格,可能还有济尔哈朗的两红旗。但济尔哈朗还在观望,未必真会帮他。

汉臣那边,范文程拒绝,洪承畴观望,其他人不足为虑。

所以,优势依然在自己这边。

只要...只要皇太极咽气那一刻,自己能抢先控制局面。

想到这,索尼眼中重新燃起火焰。他叫来心腹,低声吩咐:“去,收买御医。皇上什么时候不行了,我要第一个知道。还有...准备好鸩毒。”

心腹大惊:“大人,这...”

“以防万一。”索尼冷冷道,“若皇上醒不过来,自然用不上。但若他醒了...我不能让他改遗诏。”

心腹吓得脸色发白,但不敢违抗:“嗻...”

夜色渐深,盛京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。

清宁宫里,皇太极还在昏迷。他的生命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,却又顽强地燃烧着。

寝殿外,庄妃跪在佛前,虔诚祈祷。她祈祷皇上醒过来,哪怕只是片刻,能再下一道明确的旨意。她祈祷福临能顺利登基,不被卷入腥风血雨。她祈祷大清不要内乱,能完成入关大业...

但她也知道,祈祷没有用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

暖阁里,多尔衮也在谋划。他刚从郑亲王府回来,济尔哈朗终于松口,答应支持遗诏,但要求正式立约,白纸黑字写清楚辅政大臣的权力分配。

这是好事,也是麻烦。好事是两红旗稳住了,麻烦是...济尔哈朗要分权。

但多尔衮不得不答应。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,先稳住大局再说。

“兄长,何必让着济尔哈朗?”多铎不满,“咱们两白旗加正蓝旗,足够对付两黄旗了!”

“不够。”多尔衮摇头,“真要打起来,胜负难料。而且就算赢了,也是惨胜,大清就完了。咱们要的不是一个残破的大清,而是一个完整、强盛的大清,一个能入关夺天下的大清。”

阿济格也道:“十四弟说得对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朝局,避免内战。济尔哈朗要权,给他就是。等大局定了,再慢慢收拾。”

多铎这才不说话了。

多尔衮走到窗前,看着清宁宫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,庄妃应该还在守夜。他想起了十六年前,那个在花园里迷路的蒙古少女,想起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
大玉儿...他在心中默念,再等等,等这一切结束了,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,保护你,爱护你,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

但这个愿望,能实现吗?多尔衮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前路艰险,步步杀机。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
但他不能退,也不想退。为了大玉儿,为了福临,也为了他自己,他必须赢。

这一夜,盛京无数人无眠。

索尼在布置,多尔衮在谋划,庄妃在祈祷,代善在叹息,济尔哈朗在算计...各旗的兵马在暗中调动,各府的灯火彻夜不灭。

权力的游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而这场游戏的裁判,皇太极,还在昏迷中。

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。他活着,是定海神针;他死了,是燎原星火。这根针什么时候断,这颗火什么时候燃,没人知道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当那一刻来临时,盛京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。而这,只是开始。

关内,明朝在崩溃;关外,大清在动荡。天下,将走向何方?无人知晓。唯有风雪依旧,覆盖着这座城池,覆盖着所有的阴谋与算计。但雪总会化,真相总会浮出水面。到那时,谁是英雄,谁是奸雄,谁是赢家,谁是输家...自有历史评判。

而现在,活着的人,还要继续搏杀。为了权力,为了生存,为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。这,就是政治。这,就是人生。冰冷,残酷,没有温情。只有向前,直到...胜利,或者死亡。

夜深了,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才各自告辞离去。

多尔衮此刻独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,没有点灯。黑暗中,只有窗外雪光透入,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
他想起皇太极。那个他敬畏又怨恨的兄长,此刻正躺在清宁宫里,奄奄一息。皇太极给了他荣耀,也给了他屈辱;重用他,也防范他。如今,皇太极要死了,而他,要准备接手这个帝国,还有...皇太极的女人。

这念头莫名的让他心中一颤。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“皇兄,”他对着黑暗低语,“你抢走了大玉儿,抢走了汗位...现在,该我还回来了。”

声音很轻,却透着寒意。但想到布木布泰,那寒意又软化了。她不是战利品,不是权力交换的筹码。她是...大玉儿。那个在花园里迷路的蒙古少女,那个说他像鹰的女人。

他要的,不仅是她的支持,还有...她的心。这可能吗?她是皇太极的遗孀,是太后(即将是),是福临的生母。而他,是辅政王,是小叔子。这层关系,如鸿沟天堑。

但多尔衮不准备信命。他知道皇太极的这一生,就是不断打破规矩的一生。父汗死后,四大贝勒共治的规矩,他打破了;汉人不能掌权的规矩,他打破了...现在,叔嫂之防的规矩,自己当然也要打破,因为他多尔衮也是位面之子!没道理皇太极能把握住,他多尔衮把握不住!

当然,要慢慢来。先争取她的信任,再争取她的...感情。最后......

“大玉儿,”他喃喃,“等我。等大局稳定,等我带你入关,看江南的山花烂漫、十里秦淮,看中原的奇山异景、三生三世...那时,你就不再是困在盛京的庄妃,而是...我的女人。”

这愿景让他心跳加速。权力与爱情,野心与柔情,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,燃烧成更炽热的火焰......

窗外,雪渐渐停了。东方天空,泛起鱼肚白。
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而多尔衮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人生将走上一条全新的路——一条通往权力巅峰,也通往那个女人的路。

路很长,很难,但他一定会走到尽头。

因为他是多尔衮,是翱翔在天际的鹰。

而鹰,从不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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