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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 余波震天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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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战事紧张,但李自成仍在襄城举行了规模盛大的庆功宴,犒赏在此战中出力诸将,尤其是李过、刘宗敏、顾君恩等人。

宴会设在原襄城知县衙门的大堂内,篝火熊熊,酒肉丰盛,气氛热烈。

李自成高居主位,虽然依旧穿着朴素的箭衣,但顾盼之间,大明快递第一人已有些许指点江山、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度。

他举杯向众将敬酒:“诸位兄弟!郏县一战,全歼孙传庭三万陕军,生擒其主帅,从此中原再无明军主力可与我争锋!此乃天佑我大顺,亦是诸位弟兄用命之功!来,满饮此杯,庆我大顺旗开得胜!”

“敬闯王!大顺万岁!”众将轰然应诺,齐齐举杯,一饮而尽。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
李过起身道:“叔父,此战首功,当属顾先生!若非先生神机妙算,料定孙传庭必出西北,并设下层层埋伏,我等焉能如此轻易竟全功?”

顾君恩连忙谦逊道:“李将军过誉了。此乃闯王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之功,顾某不过略尽绵薄。孙传庭虽败,然其部属死战不屈,可见明朝气数虽尽,忠烈之气犹存一二。我等不可因胜而骄,还需谨慎。”

李自成点点头:“顾先生所言甚是。孙传庭,是个人物。可惜跟错了主子。”

他顿了顿,问道,“孙传庭现在如何?”

刘宗敏瓮声瓮气地接口:“那老小子硬气得很!受了那么重的伤,也不见断气,医官灌药都灌不进去……依我看,不如一刀砍了干净,留着也是祸害!”

牛金星摇着羽扇,虽然是冬天,但高姿态不能丢,慢条斯理道:“刘将军稍安勿躁。孙传庭名望甚高,杀之可惜,留之或有大用。即便不能劝降,其生死亦当由闯王,或将来由新朝天子定夺,以示宽仁。眼下当务之急,是议定下一步方略。”

李自成看向牛金星和顾君恩:“二位先生以为,我军下一步,该当如何?”

牛金星道:“孙传庭既除,中原已是我囊中之物。眼下有两策可选:上策,趁明廷震恐、北方空虚之际,集结主力,北上直取北京,一举捣毁明朝中枢,则天下传檄可定!下策,先西取西北李健,扫除侧背之患,稳固根本,再图北上。”

顾君恩补充道:“闯王,学生以为,取北京为上。原因有三:其一,明朝精华在北,京师一破,则正统沦丧,天下震动,各省观望者必望风归附。其二,西北有李健盘踞,此人非一般明朝官吏,颇有手段,根基建得颇牢,急切难下。若我先攻陕西,迁延时日,恐明朝缓过气来,或调关宁军入卫,或另生枝节。其三,我军新胜,士气正旺,粮草因抄没明军府库及富户亦有所得,正当一鼓作气,完成大业!”

李自成听得频频点头,眼中精光闪烁。取北京,登大宝,他这个快递员成为天下共主……这个诱惑太大了。他看向其他将领:“你们的意思呢?”

刘宗敏大声道:“打北京!崇祯老儿吓得尿裤子了吧!咱们去端了他的老窝!”

田见秀、刘芳亮等大将也纷纷附和。显然,直取京师、灭亡明朝的荣耀和利益,对这帮草莽出身的将领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。

李过稍微谨慎些:“叔父,顾先生言之有理。不过,陕西李健那边,也不可不防。是否留一支偏师,监视潼关,以防其东出搅局?”

李自成沉吟片刻,拍板道:“好!就依顾先生上策!大军休整一些时日,然后挥师北上,直取北京!李过,你率五万人马,驻扎洛阳一带,兼顾陕西、湖广方向,以为策应。其余各部,随我北伐!”

“遵命!”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一场决定中国历史走向的北伐,就此定策。

与此同时,在顺军某处戒备森严的院落里,伤痕累累、重伤昏迷的孙传庭,正被关在一间冰冷的厢房内......

崇祯十五年,注定是一个被鲜血、烽火和巨变填满的年份。旧时代的丧钟已经敲响,新时代的萌芽还在血与火中艰难孕育。谁能在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中脱颖而出,主宰华夏未来的命运,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。

但可以肯定的是,像孙传庭那样,怀着纯粹的忠君报国信念,试图以一己之力挽救一个注定灭亡的王朝的时代,已经随着他的被服,彻底结束了。

未来的争斗,将更加残酷,更加复杂,也将在某种程度上,决定这片古老土地未来数百年的气运与走向。

寒风依旧年复一年地吹过中原大地,吹过郏县那片曾经发生过激战的旷野,吹过孙传庭被囚禁的小院,也吹过西安城头那面崭新的、含义不同的旗帜。

历史,就在这无尽的寒风与交替的烽烟中,默默翻开了崭新而沉重的一页。

而我们的扶贫攻坚战的第一书记李健此刻唯有沉默......

他知道这一天会来,但来得这么快,还是让他心中一紧。

孙传庭是明末少有的能臣,有抱负,有才干,只是...生不逢时,跟错了主子。

“总兵欲救?”顾炎武问。

“救不了。”李健摇头,“就算能救,他也不会领情。在他眼里,我是藩镇,是割据,是乱臣贼子。他宁可死在李自成手里,也不会接受我的援助。”

卢象升叹息:“孙白谷(孙传庭字)这个人,我了解。有才,忠直,刚烈,但...太固执。崇祯那样的皇帝,不值得他这样效忠。”

卢象升自己就是“前车之鉴”。他效忠崇祯,结果呢?巨鹿之战,五千对五万,监军太监高起潜的援军迟迟不到,几乎战死沙场。若不是李健相救,早成一抔黄土。

“这就是他的宿命。”李健缓缓道,“也是大明无数忠臣的宿命——明知君主昏聩,朝廷腐败,却还要尽忠到底。因为他们读的是圣贤书,信的是君臣纲常。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...可笑,可悲,可叹。”

众人默然。他们都是读书人,都曾忠于大明,都曾有过类似的困惑与挣扎。

“那我们...”曹文诏问。

李健道,“孙传庭一败,中原再无明军主力。李自成可以放心北上,直取北京。或者...西进陕西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:“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。西北的根基还不稳,各项政策还得继续推广,还没全面铺开,铁路还没贯通...我们要在李自成腾出手来之前,把西北建成铁桶一般。”

“总兵,”顾炎武道,“若李自成真来攻...”

“那就打。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!”李健眼中闪过锐光,“但最好别打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让李自成和崇祯、鞑子去打,咱们在西北发展。等他们两败俱伤...”

他没说下去,但众人明白。等天下大乱,等民心思变,等西北模式显现成效...那时候,才是出手的时机。

正说着,城内传来零星的爆竹声。腊月三十了,百姓在迎接新年。

“走吧,”李健道,“咱们也回去过年。不管外面怎么乱,陕西的百姓,该过个好年。”

众人下城,回到总兵府。府中已备好宴,虽不奢华,但丰盛实在。张溥、陈子龙等江南士子也在座,经过月余适应,他们已渐渐融入陕西体系。

宴席开始前,李健举杯:“这一年,陕西丰收,百姓温饱;新政推行,初见成效;更重要的,是天下英才汇聚于此。这一杯,敬所有为陕西付出的人!”

“敬总兵!”众人举杯。

饮罢,李健又道:“但我要说句实话:明年,会更难。中原大乱,天下动荡,陕西不可能独善其身。我们要做好打仗的准备,做好挨饿的准备,做好...牺牲的准备。”

厅中一片肃穆。

“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李健自问自答,“因为我们要建的,是一个新天下。在那个天下里,没有皇帝独裁,没有士绅特权,没有饥荒战乱...有的是百姓安居,是技艺发展,是华夏复兴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激昂:“这条路很难,可能会失败,可能会死人。但如果我们不做,就永远没有人做,华夏就永远在轮回中沉沦!诸位,你们愿意跟我一起,走这条最难的路吗?”

“愿意!”众人齐声,声震屋瓦。

“好!”李健再次举杯,“那这一杯,敬新天下!敬未来!”

“敬新天下!敬未来!”

酒杯相碰,酒香四溢。这一刻,所有人都相信,他们正在创造历史。

宴席持续到深夜。散席后,李健独自走到院中。雪又下了,纷纷扬扬,覆盖了西安城。

后院里还亮着灯。李健推门进去,只见苏婉儿正抱着刚满一月的小女儿李安明轻轻拍着,小家伙睡得正香。身边坐着十岁的龙凤胎李承平和李安宁。李承平正在哄妹妹,李安宁则在绣一方小手帕。

隔壁房间,朱婉贞也还没睡,正哄着同样刚满一月的儿子朱承华。小婴儿刚刚吃完奶,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母亲,偶尔发出咿呀声。

“爹爹!”李承平先看到父亲,放下书本站起来。

李安宁也抬起头,甜甜地叫了声:“爹爹回来了。”

苏婉儿抱着小女儿轻声道:“小声些,安明刚睡着。”

她看着李健,眼中满是温柔,“夫君,宴席散了?几位先生都安顿好了?”
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李健走过去,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李安明。小家伙小脸粉嫩,呼吸均匀,眉眼间依稀可见苏婉儿的影子。

他又走到隔壁,朱婉贞正抱着朱承华轻声哼着歌。见到李健进来,她微微欠身:“夫君。”

李健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:“承华今天乖吗?”

“很乖,就是夜里爱闹觉。”朱婉贞柔声道,“刚才还睁着眼睛不睡呢。”

李健接过儿子,小心地抱在怀里。朱承华看着父亲,小手在空中挥舞,发出“啊呀”的声音。

“这孩子眉眼像你。”李健对朱婉贞道。

“鼻子和嘴巴像夫君。”朱婉贞轻声说。

回到正屋,李健将朱承华小心地放回摇篮,又看了看李安明。两个刚满月的婴儿并排睡着,小小的生命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又充满希望。

“夫君忙的是大事,我们明白。”苏婉儿温声道,又看向窗外,“这雪下得真大...孙总督他们...”

她没说下去,但眼中有关切。

李健知道她在想什么。苏婉儿虽然不问政事,但心思细腻,从丈夫这些日子的神色中,已能猜到几分。

“他们...选择了自己的路。”李健轻声道,“我们能做的,是守护好咱们的西北,让更多的人不必经历那样的绝境。”

他看向身边的孩子们:十岁的李承平在卢象升的训练下,已显沉稳,有乃父之风,时不时的也去军营锻炼,去格物院观摩,听说跟李因笃是好朋友;李安宁聪慧伶俐,心性善良,古灵精怪的;两个刚满月的婴儿更是代表着新生与未来。

这些孩子,就是未来。

“承平,”李健对长子道,“你长大了想做什么?”

李承平认真想了想:“我想像爹爹一样,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“那得好好读书习武,更要明事理,知民心。”

“儿子明白。”

李安宁也抢着说:“爹爹,我也想帮忙!我可以教女孩子识字,让她们也能读书明理!”

李健笑了:“好,爹爹支持你。”

他又看向摇篮中的朱承华和李安明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两个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,就面临着乱世风雨。尤其是朱承华,身上流着朱明皇室的血脉,将来或许会有特别的命运。

苏婉儿似乎看出他的心思,轻声道:“夫君,无论孩子们将来如何,都是咱们李家的孩子。只要教他们走正道,明是非,就够了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健点头。

夜深了,孩子们陆续睡下。李健与两位夫人站在廊下,看着漫天飞雪。

“夫君,”朱婉贞忽然道,“你说...咱们能守住这份安宁吗?”

“能。”李健握住她和苏婉儿的手,“不仅要守住,还要让更多人拥有这样的安宁。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。”

三人静立雪中,屋内烛光温暖,孩子们睡得香甜。而屋外,风雪正紧,天下将倾。

这一刻的安宁,珍贵如金。

李健想起襄城的孙传庭,想起北京的崇祯,想起围城开封的李自成,想起长沙登基的张献忠,还有关外病榻上随时咽气的那位位面之子......

这个除夕夜,天下四方,四种心境。

雪越下越大,仿佛要掩埋旧时代的一切污浊与苦难。

而在雪下,新芽正在萌发,新时代正在孕育。

崇祯十四年,就在这样的希望与绝望、新生与死亡交织中,走向终结。

新的一年,将是崇祯十五年。
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碾碎旧世界,也碾出新征程。

雪夜中,西安城的灯火,如星星之火,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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