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唯有一战(2/2)
那两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,猝然扎入凝固的空气中。叶鼎之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顿,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尖锐的东西急速掠过,像是痛楚,又像是更复杂的碎裂痕迹,然而未及看清,便已被更加厚重的冰层覆盖,神情重新变得冷硬如铁。
“是么?”他低笑一声,笑声里毫无暖意,只有冰冷的自嘲,“那你的信任,怕是所托非人了。你应当早已得知,不久之前,就在此处,我以虚念功,亲手汲尽了百里东君的内力。还有百里辞楹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显得异常冷酷,“她也伤得不轻吧?你看,司空长风,你错看我了。与我沾上关系……是真的会死的。”
那语调深处,翻涌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。
司空长风看得分明,伤害了你们,他同样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。
察觉到叶鼎之那一闪而逝的动摇,司空长风语气稍缓,却愈发坚定:“叶鼎之,今日我来,亦代表北离江湖的底线。你若执意不肯收手,继续纵容麾下侵扰边境,荼毒生灵,那你我之间……便只剩一战。”
叶鼎之抬眼,眸中最后一点微澜尽数敛去,恢复成纯粹的冰冷与漠然:“好啊。你比之前那几个不自量力的老东西,确然强上不少。”他微微偏首,目光如审视器物,“正好,让我瞧瞧,名动天启的朱雀使,如今到了何种境地。”
“如你所愿!”心知言语已无法唤回故人,司空长风不再多言,手中长枪猛然一振,惊龙变内力沛然奔涌,枪尖划破风雪,直取叶鼎之。
虚念功的霸烈气劲与惊龙变的刚猛枪意悍然相撞,澎湃的气流轰然炸开,瞬间搅得周天风雪倒卷,茫茫一片。
司空长风枪法较之昔日更为凌厉精纯,每一击都挟带风雷之势。然而叶鼎之的虚念功诡异莫测,内力浩瀚如无边深海,举手投足间气劲凝形,以无形化万有,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逼得司空长风攻势受挫,险象环生。
他踉跄后退数步,每一步踏下,都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深陷的足印,胸口气血翻腾,已现滞涩之兆。
“这便是传说中的虚念功……”司空长风勉力调息,咬牙慨叹,眼中震动与凝重交织,“果然霸绝天下,不假外物,不依形质,仅凭自身真气便可演化无穷,睥睨四方……今日,算是领教了!”
叶鼎之身形在风雪中飘忽不定,雪花重新落于他肩头发梢,衬得整个人愈发寒气森然,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:“你比当年强出许多,我能感受到你的枪意。但是……依然非我之敌。”
话音甫落,叶鼎之周身气势骤然剧变!
先前若是深潭迷雾,此刻便如沧海倒悬,天穹倾覆!虚念功第九重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如同实质的枷锁笼罩四野。司空长风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涩,内力运转如陷泥淖,手中长枪沉重似有千钧。
“虚念功第九重!”司空长风心头一震,豁出全力抗衡,却仍被那浩瀚如渊的内力死死压制,虎口崩裂,鲜血顺枪杆涔涔而下,染红一片。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字句:“听闻……此境唯有师父亲至,方有抗衡之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