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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0章 夜探府邸,说服卫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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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新法触犯世族利益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秦怀谷指向窗外,“西市血案,死的五个军功士卒,伤的十二个百姓,都是新法受益者。杀他们的,是世族子弟,是可能被推出来顶罪的太子。这背后是谁?是谁想看到太子被斩,新法蒙羞,君上与您离心离德?”

卫鞅霍然起身。

他在书房里踱步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走到窗边,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吹得灯火剧烈摇晃。远处传来梆子声——三更了。

“你要我如何?”卫鞅背对着他,“暂缓行刑?秦法有规定:死刑核定,三日内执行。明日是最后期限。”

“暂缓三日。”秦怀谷说,“对外宣称案情重大,需详加核查。对内,给我三天时间,查清真相。”

“若查不清呢?”

“三日后,若查不清,我亲赴刑场,当众认罪——夜闯大良造府,干扰司法,依律当斩。用我的人头,保新法威严。”

卫鞅猛地转身。

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
一个是法家巨擘,十年变法,铁腕如山。

一个是天工院主,格物致知,心思如发。

此刻在深夜书房里,在摇曳灯火下,在对视的目光里,有某种东西在碰撞,在交融。

“你凭什么查?”卫鞅问,“御史处查了八日,没查出破绽。”

“因为他们只查表面。”秦怀谷说,“查伤口,查物证,查证词。但有些东西,表面看不到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……”秦怀谷走到案前,拿起那柄作为物证的短剑——是黑石的佩刀,“这把刀,长一尺二寸,宽一寸半,是军中制式。

但刃口有新磨的痕迹——不是日常保养那种均匀打磨,是匆忙间用粗石磨过,为了磨掉某些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血迹。”秦怀谷说,“刀上原本的血迹,可能不止一个人的血。但被磨过,验不出来了。”

卫鞅接过刀,就着灯光细看。刃口确实有细微的划痕,不均匀。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
“说明凶手不止一人用这把刀。”秦怀谷说,“黑石死后,有人拿他的刀补刀,然后匆忙磨掉血迹。这人……很可能不是黑石这边的人。”

他又拿起一件染血的锦衣——是杜彪那日穿的。“这衣服上的血渍,喷溅形状很怪。若是正面搏杀,血该呈扇形喷溅。但这血点集中,呈直线喷射——像是近距离,刀刺入身体后拔刀时溅出的。”

卫鞅盯着血衣,瞳孔微缩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秦怀谷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片碎瓷片,“我从酒肆后院柴垛缝里找到的。瓷片上有指纹——虽然看不清,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的手指印。一个粗大,像是常年握刀的手。一个纤细,像是……养尊处优的手。”

他把瓷片放在案上:“两个人,在同一时间,握过同一个碎瓷片。为什么?”

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。

窗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窗棂咯咯作响。卫鞅走回案后,缓缓坐下。他手指摩挲着那些瓷片,触感冰凉。

“三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给你三日。三日后若查不清……”

“我的人头奉上。”

“不必。”卫鞅抬眼,“若查不清,太子依律处斩。你……继续做你的天工院主。新法不能因一人而废,也不能因一人而殉。”

这话里有种深沉的疲惫。秦怀谷听出来了——那不是对法的怀疑,是对人性之恶的无奈。

“谢左庶长。”他躬身。

“别谢我。”卫鞅摆手,“谢你自己——你说的对,法之公正在于真相。若连真相都不要,法便成了杀人的刀。”

他顿了顿:“需要什么?”

“御史处的全部卷宗副本。还有……见太子一面。”

“卷宗可以给你。太子……”卫鞅沉吟,“关在御史府地牢,重兵把守。我给你手令,但只能见一刻钟。”

“足矣。”

卫鞅提笔写手令,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。写完,他吹干墨迹,递给秦怀谷。

“院正,”他忽然说,“你说太子可能被利用。若真是如此……利用他的人,该当何罪?”

秦怀谷接过手令,抬头:“教唆杀人,按律同罪。设计陷害储君,动摇国本……罪加三等。”

“好。”卫鞅点头,“那三日之后,我要看到的,不止是太子的清白,还有真凶的伏法。”

“必不负所托。”

秦怀谷收好手令,重新蒙上黑巾。他走到窗前,回头看了卫鞅一眼。

左庶长还坐在案后,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直,坚硬,像柄插在鞘中的剑。

“左庶长保重。”秦怀谷轻声道,纵身掠出窗外,消失在夜色里。

卫鞅没动。

他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窗户,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然后他提笔,在另一卷空白竹简上写字:

“西市血案,案情重大,疑点尚存。为求公正,暂缓刑决三日,详加核查。”

写完,他盖印,唤来门外值守的御史吏员。

“即刻送进宫,呈君上。”

“诺。”

吏员捧着竹简匆匆离去。卫鞅独自坐在书房里,看着案上那些证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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