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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1章 甘龙逼宫,孝公两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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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,时间。”秦怀谷抬起头,“酒肆伙计说,打斗从戌时末开始,到子时初结束。但杜府的马车丑时才离开西市。中间这一个时辰,他们在做什么?”

嬴渠梁盯着薄绢,声音发紧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臣怀疑,太子可能不是主凶。”秦怀谷一字一顿,“甚至可能……是被陷害。”

“证据呢?”

“暂时没有确凿证据。”秦怀谷坦然道,“但疑点太多。臣已请左庶长暂缓行刑三日,给臣时间查明真相。”

嬴渠梁缓缓坐回案后。他看看秦怀谷,又看看案上世族的奏简,忽然笑了——这次是真的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好,好一个秦怀谷。”他止住笑,眼神锐利如刀,“卫鞅要依法,世族要保人,你要查真相。寡人该信谁?”

“君上信法。”秦怀谷说,“但法要基于真相。若真相不明,法便成了杀人的刀。”

“三日。”嬴渠梁竖起三根手指,“寡人给你三日。三日内,你查出真凶,太子免死,新法无损。三日后若查不出——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“太子依律处斩。你……不必再来见寡人。”

“臣领命。”

“需要什么?”

“御史处全部卷宗副本。涉案人员名单。还有……”秦怀谷深吸一口气,“臣要见所有涉案的世族子弟——特别是杜彪、子明。”

嬴渠梁眉头紧皱:“杜挚和子岸不会答应。”

“所以需要君上手谕。”秦怀谷说,“以君上密旨形式,命诸公子弟配合调查。若有不从,视同抗旨。”

这话说得很重。嬴渠梁盯着他,良久,提笔在绢帛上写了几行字,盖上传国玉玺。

“拿去吧。”他把绢帛递给秦怀谷,“这是寡人能给你的最大权限。记住,三日后,要么带回真相,要么带回太子的头——和你的头。”

秦怀谷接过绢帛,入手沉重。他躬身行礼,转身要走。

“秦怀谷。”嬴渠梁忽然叫住他。

“君上还有何吩咐?”

“你为何要蹚这浑水?”嬴渠梁问,“此事与你无关。查清了,未必有功;查不清,必死无疑。”

秦怀谷站在殿门口,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。他沉默片刻,轻声道:

“臣入秦时,曾立誓:愿以格物之术,助秦国强盛。强盛之本,在于法度公正,在于人心不疑。今日若坐视储君蒙冤、新法蒙尘,臣当初的誓,便成了笑话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何况,那五个死者……是军功士卒。是刚从河西回来的秦军锐士。他们不该白死,凶手也不该逍遥。”

说完,他推门而出。

嬴渠梁独自坐在政事堂里。夜风吹进来,卷起案上奏简。甘龙的奏章被吹到地上,摊开着,那句“法理不外乎人情”在灯光下刺眼。

他起身走到殿外。宫门方向,七盏灯笼还亮着。甘龙等人还跪在那里,身影在夜色中像七尊石像。

“君上,”老宦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后,“夜深了,是否请太师们先回去?”

“让他们跪。”嬴渠梁声音冰冷,“不是要表忠心吗?寡人成全他们。”

他转身回殿,走到兵器架前,拔出悬挂的青铜剑。剑身映着灯光,寒芒流动。这是他的佩剑,跟随他二十年,饮过戎人的血,斩过叛臣的头。

现在,可能要斩儿子的头。

“驷儿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手指抚过剑刃,指腹传来刺痛——剑锋割破了皮肤,血珠渗出来,滴在青砖上。

老宦官惊呼:“君上!”

嬴渠梁摆摆手,任由血流。痛楚让他清醒,让他记住此刻的抉择有多难。

一边是骨肉,一边是国法。

一边是十年变法的心血,一边是秦国未来的国本。

一边是卫鞅的铮铮铁律,一边是世族的句句诛心。

他哪个都不能放弃,哪个都必须选。

窗外传来鸡鸣。天要亮了。

嬴渠梁收剑入鞘,走到案前,提笔在空白竹简上写字。笔锋如刀,每一划都力透简背:

“诏:太子驷案,疑点尚存。依左庶长所请,暂缓刑决三日,详加核查。期间,凡涉案人员,无论贵贱,皆须配合御史处及天工院调查。抗命者,以谋逆论。”

写完,他唤来禁卫统领:“即刻将此诏张贴于四门,传谕全城。”

“诺!”

禁卫统领捧诏离去。嬴渠梁这才看向宫门方向,对老宦官说:“去告诉甘龙,他们的奏章,寡人看了。三日后,自见分晓。现在,都滚回去。”

老宦官匆匆去了。

嬴渠梁独自站在殿堂中央,晨光从窗棂透进来,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。他才四十出头,却已满头霜雪。

变法十年,每一天都如履薄冰。

如今,冰面裂了。

裂痕的正中央,是他亲生儿子。

“卫鞅,”他对着空荡荡的殿堂低声说,“你最好是对的。否则……秦国要流的血,就不止太子一个人的了。”

晨风吹进殿内,卷起案上所有奏简,哗啦作响。

那些竹简上,有甘龙的诛心之言,有杜挚的狡辩之词,有卫鞅的铁律之论,有秦怀谷的疑点之证。

它们在空中翻飞,像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
而战争的结局,三日后揭晓。

嬴渠梁闭上眼睛。这一刻,他不是君上,不是变法者,只是一个父亲——一个可能要亲手送儿子去死的父亲。

殿外,天色渐白。

栎阳城在晨曦中苏醒。四门刚刚贴出的诏书前,挤满了百姓。有人念,有人听,有人议论纷纷。

“暂缓三日?”

“看来有转机?”

“转机什么!君上这是给太子拖延时间!”

“我看未必,听说天工院主要重查……”
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过街道,涌过坊市,涌向那座沉寂的宫城。

而在宫城深处,嬴渠梁睁开眼,眼中已没有犹豫,只剩坚冰般的决绝。

无论三日后结果如何,秦国的路,都要走下去。

以血,以法,以不灭的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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