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墨侠潜入,窃听密谋(2/2)
两封未拆的信,火漆完好。墨七就着灯光细看火漆印——睚眦纹,与玉佩上的纹路一致。发信人处盖着个小篆“吴”字。
他小心拆开第一封。
“彪弟如晤:大梁已备妥千金,待事成即付。另,你要的那批赵国歌姬,已送至义渠据点,共八人,皆训练有素,可充细作。其中一人擅口技,可模仿男女老幼之声,或有大用。”
第二封更短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:
“急!秦怀谷已疑。玉佩碎片未收齐,恐留祸根。若事发,可按第三计行事——栽赃太子通魏。彼与魏商密会之证据,已藏于太子宫东墙第三砖下。必要时启用。”
墨七瞳孔收缩。
栽赃太子通魏!这才是真正的杀招!
若太子不只是杀人,而是“勾结敌国、谋害秦军锐士”,那就不只是死罪,是诛九族的大逆!嬴渠梁就算想保,也保不住!
他迅速将信按原样折好,放回暗格。又看了眼醉死的杜彪,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——天工院配的“黄粱散”,服后昏睡六个时辰,醒来只会觉得酒醉头痛,不会记得有人来过。
药粉撒入杜彪还剩半壶的酒中,摇晃均匀。
做完这些,墨七退到窗边。正要离开,耳朵忽然捕捉到极轻微的脚步声——从院外传来,轻盈、规律,是练家子。
不止一人。
他立刻伏低,透过窗纸破洞向外看。
三个黑衣人翻墙入院,落地无声。为首者身材瘦高,左手缠着布带——缺指人回来了!他身后两人同样黑衣蒙面,腰间佩剑,剑鞘样式奇特:窄而长,是魏国宫廷侍卫的制式。
三人径直走向书房。
墨七环顾四周——无处可躲。书架后?帷幔里?都不行,这些人肯定会搜查。
他目光落在房梁上。
缺指人已到门前,伸手推门——
墨七纵身跃起!双手抓住房梁,腰腹发力,整个人翻上去,平贴在梁木阴影中。几乎同时,书房门被推开。
缺指人走进来,扫视屋内。目光在醉倒的杜彪身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书案。
“搜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两个黑衣侍卫立刻行动。一人翻书架,一人查博古架。缺指人自己走到书案前,盯着暗格位置——雕花板已经复位,但边缘有极细微的偏移。
他伸手按开暗格。
看到两封信还在,松了口气。但随即皱眉——火漆似乎……被动过?
缺指人拿起信,对着灯光细看。火漆边缘有极浅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薄刃挑开过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声音骤冷。
两个侍卫立刻拔剑,背靠背警戒。
缺指人仰头看向房梁。
墨七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紧绷。他右手缓缓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有三枚烟雾弹,拉开引信能制造三息混乱。但若用了,必暴露行踪。
缺指人的目光在梁上扫过。
一寸,两寸……就要移到墨七藏身的位置。
突然,院外传来护院的喊声:“什么人!”
紧接着是打斗声、惨叫声!
缺指人脸色一变:“走!”
三人毫不迟疑,撞破窗户跃出!墨七在梁上看得清楚——院中不知何时又来了四个黑衣人,与缺指人一伙动上了手。剑光闪烁,血花飞溅。
不是杜府护院。这些新来的黑衣人招式更狠辣,配合默契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两伙人在院中厮杀,竟都没出声,只有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闷哼。转眼间,缺指人这边倒下一人,新来的黑衣人也伤了一个。
墨七趁乱从房梁滑下,贴着墙根溜出书房,翻墙离开杜府。
落地时,巷子里已有血迹。他不敢停留,施展轻功在屋顶间飞掠,直奔天工院。
子时三刻,秦怀谷还在等。
天工院地下密室,油灯烧得噼啪作响。荆墨和韩启正在分析玉佩碎片的玉质成分,赵属吏在整理今日暗访的记录。门被推开时,所有人都抬头。
墨七闪身进来,反手关门,扯
“院正,”他喘了口气,“甘龙与杜挚密谋,要害太子、杀您和卫左庶长。魏国细作已埋伏在城西破庙,等您上钩。还有——”
他取出录音竹管,又口述了暗格中信件内容,特别是“栽赃太子通魏”那段。
密室死寂。
秦怀谷接过竹管,手指摩挲着竹身,眼神沉得像深潭。
“缺指人回去后,与另一伙黑衣人打起来了?”他问。
“是。后来那伙人招数更狠,像是专为灭口来的。”墨七补充,“属下离开时,他们还在打。”
秦怀谷走到墙边地图前。栎阳城的轮廓在羊皮上展开,他用炭笔标记几个点:杜府、城西破庙、太子宫东墙……
“甘龙要一石三鸟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,“第一,借太子之手杀军功士卒,挑拨君上与卫鞅。第二,行刑日刺杀我与卫鞅,断变法支柱。第三,若前两计不成,便栽赃太子通魏,彻底绝了嬴渠梁的念想。”
荆墨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歹毒!”
“不止。”秦怀谷在“魏国”二字上画了个圈,“魏国要的不是太子死,是秦国乱。太子死,嬴渠梁若挺住,他们还有河西这个筹码。若栽赃太子通魏成功——秦国储君勾结敌国,杀害本国将士,这消息传出去,秦军军心必溃。届时魏军压境,河西唾手可得。”
韩启咬牙:“院正,咱们现在就去抓人!”
“抓谁?”秦怀谷看他,“抓甘龙?他是太师,无确凿证据,动不了。抓杜挚?他可以说信件是伪造,密室是栽赃。抓魏国细作?他们藏在哪里?城西破庙只是幌子,真正的杀手,可能已经在刑场附近埋伏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赵属吏急道,“总不能等他们动手!”
秦怀谷沉默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