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秘器亮相,火烧连营(2/2)
“军心……有些动摇。士卒们都在传,说秦军用了巫术,召来地狱之火。尤其是韩赵的仆从军,已经有人偷偷逃走。”
庞涓睁开眼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依旧平静,“第一,将所有辎重营分散,每营间隔不得少于五里。第二,加派三倍哨兵,营寨外围挖防火沟,备足沙土。第三,再有惑乱军心者——无论是谁,斩立决。”
“诺。”
龙贾退下。
庞涓独自站在塔上,望着西边的火。风很大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火势已经小了些,但还在烧,像大地上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秦军的新玩意儿,真多啊。
弩箭,重甲,马镫,现在又是这种鬼火。
变法十年,到底变出了什么怪物?
他想起出征前在安邑,魏王拉着他的手说:“庞涓,此战若胜,寡人封你为武安君,食邑万户,与国同休。”
武安君。
吴起当年的封号。
他想要,太想要了。所以他步步为营,稳扎稳打,不求奇功,但求无过。可现在……火烧到眼前了。
“将军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庞涓回头。是个穿着黑袍的老人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眼睛浑浊,但偶尔闪过一丝精光。这是随军的巫祝,名叫阴符,据说通晓鬼神之事,在军中专司占卜和祭祀。
“先生何事?”
“老朽夜观天象,见西方有赤气贯空,形如龙蛇,主大凶。”阴符声音沙哑,“又闻秦军所用之火,非人间凡火。将军,此战……恐有不祥。”
庞涓盯着他:“先生是说,秦国得了鬼神相助?”
“老朽不敢妄断。但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。如今秦军占地利,出新器,而我军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意思明白——天时不在魏。
庞涓沉默。
他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。兵者,诡道也,靠的是计算、谋略、实力。可眼前这场大火,烧掉的不仅是粮草,还有军心,还有士气。
“先生先退下吧。”
阴符躬身,退入黑暗。
庞涓继续看着火。火终于快熄了,只剩零星的火点在夜色里明灭,像鬼眼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和孙膑一起在山中学艺时,老师曾说过一句话:“用兵之道,奇正相生。正兵合,奇兵胜。但奇兵不可久,久则必败。”
秦军现在用的,全是奇兵。
弩阵,袭扰,冷箭,鬼火——没有一场正面决战。
他们在等什么?
等自己急,等自己犯错,等自己……钻进某个陷阱。
庞涓握紧了望塔的栏杆,木头粗糙,硌着手心。
不能急。
越是这样,越不能急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下塔。
“传令各营主将,半个时辰后,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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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秦军临时指挥所。
章蟜站在山坡上,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。夜风很冷,但他没披大氅,只穿着普通将官的皮甲,手按在腰间的“定秦”剑上。
李信站在他身后,脸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。
“将军,任务完成了。七号辎重营基本烧光,魏军伤亡应该在三千左右。”
章蟜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闻到风里传来的焦味,也听到了隐约的惨叫。那些声音会在他梦里响很久,他知道。但战争就是这样,你不烧死他们,他们就会杀死你的士卒,攻破你的城池,奴役你的百姓。
“将军……”李信犹豫了下,“那火……确实厉害。咱们的工兵回来说,有些魏卒烧得只剩骨头,还有人跳进水沟里,结果油浮在水面继续烧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章蟜打断他。
他转身,看向李信:“天工院送来的东西,用就是了。别多想,想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李信闭嘴。
“庞涓现在应该很头疼。”章蟜望向魏军大营的方向,“粮草被烧,军心动摇,他必须重新调整部署。我们要的就是这个——拖,继续拖。拖到他失去耐心,拖到他不得不冒险。”
“可他会冒险吗?”李信问,“庞涓用兵,向来稳妥。”
“再稳妥的人,也有极限。”章蟜说,“二十万大军,每天人吃马嚼,消耗多大?魏王在安邑等着捷报,天下诸侯在看着这场仗。庞涓拖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……我们很快会给他第二个惊喜。”
李信眼睛一亮:“毒烟球?”
“对。”章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巴掌大,罐口用蜡封着,罐身粗糙,贴着“毒烟”的标签,“天工院说,这东西点燃后能放出浓烟,呛人,让人眼睛流泪,呼吸困难。最适合在狭窄地形用。”
他看向西边,那里是鬼哭峡的方向。
“等庞涓走到那里,我们会让他尝尝,什么叫做真正的绝地。”
夜风吹过山坡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远处,魏军营地方向传来集结的号角声——庞涓在调动部队了。
章蟜笑了笑。
调吧。
调得越频繁,士卒越累,士气越低。
等到了鬼哭峡,这些疲惫之师,还能剩下多少战力?
他转身走下山坡。
“李信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明天开始,袭扰加倍。专打他们的运水队,烧不掉粮草,就断他们的水。我要让魏军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