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王雷的“罗勇之影”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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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林天明于他那荒诞不经的外卖幻境中，凭借着一股混不吝的吐槽劲头和愈发清晰的认知，逐渐撬动迷境壁垒的同时，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“空间”里，王雷正经历着更为残酷、更为直接的内心拷问。

没有林天明那边的光怪陆离，王雷的幻境，是极致的写实，也是极致的绝望。

冰冷的雨水，密集地敲打着车窗，雨刮器徒劳地在模糊的玻璃上左右摆动，留下短暂的清晰，旋即又被水流覆盖。车内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、皮革味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铁锈味。仪表盘发出幽暗的光，映照着王雷紧绷的侧脸和副驾驶座上，罗勇那沉默而凝重的身影。

车外，是那个他刻骨铭心的雨夜，那条通往城郊废弃工厂的泥泞道路。无线电耳麦里，传来指挥部断断续续、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指令：“堡垒……影狼……目标位于三号仓库……确认持有高危异常物品……谨慎接近……必要时……可采取终极措施……”

这是罗勇失踪前的最后一个任务现场。每一个细节，都如同用烧红的烙铁，烙印在王雷的记忆深处。

“雷子，”副驾上的罗勇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王雷记忆中那一晚特有的、难以言喻的疲惫，“这次感觉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
王雷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泛白，目光锐利地穿透雨幕，盯着远处那在黑暗中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工厂轮廓。“哪次不一样？”他习惯性地回应，试图用职业性的冷静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他无数次在梦魇中重温这一幕。

“说不清，”罗勇摇了摇头，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的雨，“那东西……给我的感觉很古老，很……悲伤。不像我们以前处理的那些。”

王雷没有接话。他知道，罗勇私下里调查了很多关于“根源”和“镇诡司”的事情，知道的远比他汇报给总局的要多。此刻幻境中的对话，与他记忆中那一晚的交谈，分毫不差。

按照“剧本”，他们会将车停在工厂外围的树林边，然后徒步潜入，在第三号仓库与目标遭遇。然后……就是那突如其来的、无法理解的强光，那扭曲空间的力场，以及罗勇将他猛地推开，自己却被黑暗中伸出的、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触须缠住，拖入仓库深处那一片混沌的光影之中的画面……

“不！这一次不一样！”王雷在心中怒吼。他知道这是幻境，是“惑心迷境”针对他内心最大的破绽——对罗勇的愧疚与未能挽救战友的无力感——所设下的致命陷阱。他要改变它！他必须改变它！

车辆停下。王雷猛地推开车门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作战服。他一把拉住正要下车的罗勇，语气急促，几乎是在低吼：“罗勇！听着！别进去！里面有陷阱！那不是普通的异常物品！那是……”

是什么？他卡壳了。他无法向这个“幻境中的罗勇”解释万诡之祖、混沌潮汐、镇诡司这些概念。而且，他发现自己的话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，变得模糊不清，罗勇只是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雷子？你怎么了？收到什么新情报了吗？”罗勇皱着眉问道。

“我……”王雷语塞。他试图强行将罗勇拉回车里，但罗勇的身体如同磐石般稳固，他的力量在这个由心念构成的幻境中，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。

“任务必须执行。”罗勇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坚定，他拍了拍王雷的手臂，“放心，老规矩，你左我右，互相照应。”

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王雷。他眼睁睁看着罗勇检查完装备，如同记忆中那样，敏捷而无声地融入了工厂外围的阴影之中。

“不！！！”

王雷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，端着武器冲了上去。他试图抢占先机，试图在目标发动前将其摧毁，试图改变那既定的悲剧节点。

然而，无论他如何努力，如何预判，如何拼命——

那扭曲的强光总会准时爆发！

那阴影的触须总会精准地出现！

罗勇总会在那千钧一发之际，用同样的动作将他推开，然后带着一丝他当时未能看清、此刻却在幻境中被无限放大的、混合着决绝、歉意与某种……了然的眼神，被拖入那片吞噬一切的混沌！

一次！两次！十次！一百次！

幻境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残酷剧场，一次次地上演着同一出悲剧。王雷像个徒劳的演员，明知结局，却不得不一次次登台，重复着那令人心碎的失败。每一次重复，罗勇被拖入黑暗前那个复杂的眼神，都像一把钝刀，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
愧疚、愤怒、不甘、绝望……种种负面情绪被幻境不断放大、发酵。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正在被迅速侵蚀。他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仓库疯狂扫射，对着雨夜声嘶力竭地呼喊罗勇的名字，甚至用拳头狠狠砸向冰冷潮湿的地面，直到指关节皮开肉绽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救不了他……”

“是我太弱……是我判断失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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