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梦醒时分的骗局与风雨飘摇的归途(2/2)
那三次小金额的提现,根本就是骗子抛出来的诱饵,就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心,投进更多的钱!
林晚瘫坐在沙发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,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。她想起那笔9万的定期存款,想起自己厚着脸皮跟苏曼借的500块,想起那笔凑齐的10万块,那是她的养老钱,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啊!
她疯了一样地在手机上操作,点开一个个贷款APP,填资料、申请额度,可每次提交,得到的都是“综合评分不足,申请失败”的提示。她才想起来,自己刚买了房子,背上了二十年的房贷,征信报告上早就有了负债记录,哪里还能贷到钱?
绝望像潮水一样,将她淹没。她抱着手机,哭得撕心裂肺,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怕吵醒苏曼一家人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她没心思收拾东西,揣着身份证和银行卡,直奔派出所。接待她的民警听完她的讲述,叹了口气,递给她一沓表格,让她把事情的经过、转账记录、APP截图都整理好提交上来。
林晚在派出所跑前跑后,复印转账凭证,打印聊天记录,折腾了整整一上午,才把一摞厚厚的材料交到民警手里。民警拍了拍她的肩膀,安慰她说会尽力调查,可林晚心里清楚,这种网络诈骗,钱一旦转出去,想要追回来,难如登天。
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苏曼家,推开门,看见新保姆已经熟练地在厨房里忙活,安安正围着新保姆叽叽喳喳地说话。那一刻,林晚才意识到,这个家,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。
苏曼早就看出了不对劲,等林晚坐下,她端来一杯温水,轻声问:“是不是出啥事了?你昨天晚上哭了?”
林晚再也忍不住了,眼泪哗哗地流,哽咽着把自己被骗的事说了出来,从下载百合网,到进单身群,再到投钱、盈利、提现被要求交保证金,一字一句,说得泣不成声。
苏曼听完,沉默了半天,叹了口气,没说一句责备的话。她转身走进卧室,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递到林晚手里:“这是6万块钱,你拿着。不是借你的,是我和我妈一点心意。你别太难受了,钱没了可以再赚,人没事就好。以后可别再相信这些天上掉馅饼的事了。”
林晚捏着那个信封,手指抖得厉害,眼泪掉在信封上,晕开了一片湿痕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在苏曼家待不下去了,当天下午就收拾好行李,离开了这个她待了许久、曾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的地方。她没有回四川老家,妈妈早就不在了,哥哥嫂子和她关系一直不好,她怕回去了,不仅得不到安慰,还要被数落一顿。她更怕骗子找上门,连累家人。
她拿着苏曼给的6万块钱,加上自己这个月还没来得及花的工资,买了一张去四川的火车票,又给远在老家的父亲打了个电话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:“爸,我来接你,带你去检查身体。”
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跑,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,林晚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陌生的田野和村庄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,不知道那笔被骗的钱还能不能追回来,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
到了四川,她没有回那个熟悉的小山村,而是在县城里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店。旅店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,墙皮都掉了,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掉漆的柜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晚上躺在床上,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呼噜声,还有窗外巷子里的狗叫声。
她给父亲买了第二天的车票,又联系好了县城里的医院,打算带父亲好好做个全身检查。安顿好一切,她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,掏出手机,拨通了兰兰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兰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妈!你啥时候回来啊?我马上就要放假了!”
林晚强忍着哽咽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兰兰啊,妈……妈遇到点事。”
她终于还是没忍住,把自己被骗的事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儿。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,然后传来兰兰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妈,你咋这么傻啊!那些都是骗子!你没事吧?你别吓我啊!”
挂了兰兰的电话,林晚把手机扔在一旁,蜷缩在硬板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发呆。她想起自己当初在百合网注册账号时的忐忑,想起进“单身聚缘阁”群时的热闹,想起第一次投1000块赚到400块时的狂喜,想起凑齐10万块投进去时的笃定,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,每一幕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她的脸上。她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床板,发出沉闷的响声,隔壁房间的呼噜声顿了一下,又接着响了起来。
她摸出枕头底下的信封,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,里面的6万块钱,是苏曼的心意,更是她的难堪。她这辈子,从来没这么狼狈过。年轻的时候离婚,一个人拉扯两个女儿长大,摆过地摊,当过清洁工,做过保姆,吃了多少苦都咬牙扛过来了,以为买了房子就有了盼头,以为遇到了“好门路”就能翻身,到头来,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林晚捂着嘴,眼泪汹涌而出。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里一片茫然。她曾经以为,自己终于要苦尽甘来,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,可到头来,却是一场空。
那间又脏又破的小旅店房间,像是一个牢笼,困住了她的人,也困住了她那颗破碎的心。她不知道,这场梦醒时分的骗局,要花多久,才能让她重新站起来。
她翻身趴在床上,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,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委屈。她想起北戴河那套还在还月供的房子,想起苏曼母女的善意,想起女儿兰兰带着哭腔的叮嘱,只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。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,卷起巷子里的落叶,拍打着旅店的窗户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唐的暴富美梦。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钱没了可以再挣,日子还得往下过,她不能就这么垮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