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‘霸总’的‘回复’(2/2)
我要跟它打一场“信噪比”的战争!
“抹除者”之所以能抹除我,是因为它的指令是纯净的“信号”,而我所代表的“信息”在盖亚看来是“噪音”。只要它的信噪比足够高,我就一定会被覆盖,被删除。
那么,如果我主动制造出无穷无尽的“噪音”呢?
我兴奋得浑身发抖,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那不是肾上腺素的虚火,而是一种找到正确道路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我站起身,再次走到窗边。这一次,我没有将手按在玻璃上。
我闭上眼睛。
整个世界,在我脑海里,再次化作了流动的代码。这一次,我不再小心翼翼地去阅读和分析它们。
我像一个愤怒的涂鸦者,抓起了一整桶油漆,准备泼向一幅名贵的古典油画。
我要开始我的“进攻”了。我的第一次“版本更新”。
我的目标,不是“抹除者”本身——那东西太高级了,我现在的算力还不足以直接分析和反编译它。我的目标,是它攻击我的“路径”,是承载它“抹除”指令的“信道”。
我要在这条信道里,塞满垃圾。
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,前所未有的集中。我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根探针,顺着那股冰冷的“抹除”之意,逆流而上,触碰到了公寓之外、那片模糊虚无与现实世界的边界。
那里,有一条无形的、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通路。盖亚的指令,正通过它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。
找到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仿佛一个即将按下回车键执行一段危险脚本的黑客。我的脑海中,开始疯狂地“编写”新的规则。不是一条,而是成千上万条,杂乱无章,野蛮生长!
““规则定义”:以‘第一号沙箱’为球心,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的空间,其‘信息熵’强制提升至最大值。”
““规则定义”:在该范围内,所有指向性‘概念抹除’类信息指令,其数据包格式定义为‘不兼容’。”
““规则定义”:在该范围内,强制执行‘无限循环冗余校验’协议。所有传入信息包必须进行至少10的12次方次校验,任何一次失败则判定为无效数据。”
““规则定义”:在该范围内,植入以下无效信息作为背景噪音——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几乎要炸开。我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“垃圾”全都塞了进去。
“——圆周率小数点后一亿位的所有数字、一部康德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全文、一部《百年孤独》的家族族谱、我家楼下超市未来一百年的打折促销信息、所有已知的网络烂梗、一段关于薛定谔的猫的单口相声、一段意义不明的巴赫赋格、一万份关于‘豆腐脑应该是咸的还是甜的’的无效辩论、以及……”
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,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。
“——周杰伦的《范特西》专辑,以二进制格式,循环播放。”
“执行!”
轰!
我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,但在我的精神世界里,却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。
海量的、混乱的、毫无逻辑但又真实存在的信息,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进了那条原本纯净的“信道”。
如果盖亚的“抹除”指令是一把精密的激光手术刀,那么我现在做的,就是朝它的手术区域扔了一万吨垃圾。金属、塑料、厨余、建筑废料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。
我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,我伸手一抹,满手都是血。我的脑袋像被一万根针扎过,疼得快要裂开。精神力的消耗,比之前维持整个“沙箱”十天半个月还要多。
但,效果是显着的。
我看向窗外。那片翻滚的、代表着“抹除”的灰色虚无,就像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。它开始剧烈地闪烁、扭曲,画面上布满了雪花点和杂色条纹。它不再是纯粹的“虚无”,而是被我的“信息垃圾”污染了,变得“嘈杂”不堪。
那股始终压在我心头的、冰冷刺骨的“抹除”之意,第一次……减弱了。
减弱了至少百分之九十!
我成功了。
我用霸总的方式,用我的“灵石”,给了盖亚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我擦掉鼻血,靠着墙壁,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地,却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。笑着笑着,又咳出几口血来。
原来……这么干,真的可以。
原来,不讲道理,是这么的爽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,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、灯光幽暗的房间里。
数十块巨大的屏幕上,正显示着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,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其中一块主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副城市的三维地图。而在地图的某个点上,一个代表着“现实稳定指数”的参数,正在疯狂地跳动。
不,那不是跳动。
一个年轻的、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,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‘教授’!不……是‘阵线’的李博士!三号观测区的‘现实结构信道’……被污染了!”
被称为李博士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已经变成鲜红色的区域。那里的数据,不再是可被解析的参数,而是一片毫无意义的、混乱的乱码。
就像……有人对着宇宙最底层的秩序,疯狂地倾倒着垃圾。
“污染?”李博士喃喃自语,他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那片混乱的红光,“不,这不是污染。”
他看着那些乱码中一闪而过、无法被系统识别,但又隐约能看出某种规律的片段,仿佛看到了一个站在世界服务器前的幽灵,正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,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。
“这是……涂鸦。”
“是示威。”
“那个‘异常点’……那个‘病毒’……”李博士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,以及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“它在反击。”
“它在……对‘盖亚’,竖起了中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