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虫潮、微光与迫近的巨影（1/2）
浅洞内
蚀甲虫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锯条摩擦骨头。
王猛后背的剧痛一阵阵传来，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眼前的六只蚀甲虫，每一只都闪烁着暗红复眼，锋利的螯钳开合间，不断滴落腐蚀岩石的黑色粘液。
狗娃躲在王猛身后，身体抖得像筛糠，哭声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。
“待在角落，别动。”王猛低吼一声，星纹长刀横在身前。
刀身上的星纹在洞内微弱的光线下，流淌着近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泽——这是感应到阴邪之物时自动激发的微末灵光，聊胜于无。
第一只蚀甲虫率先发动攻击！它身形猛地弹起，速度快得留下一道黑线，螯钳直取王猛面门！
王猛不闪不避，右手肌肉瞬间贲张，长刀自下而上撩起！
刀锋破空，没有内息加持的罡风，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，以及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精准！
“噗嗤！”
刀锋精准地切入蚀甲虫甲壳连接处的缝隙——那是刚才虫子弹起时暴露出的、不足指甲盖大小的弱点。
黑色的体液爆开，带着刺鼻的腥臭味。虫子落地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但攻击并未停止。其余五只蚀甲虫几乎是同时扑上！它们似乎有简单的协同意识，两只攻击王猛下盘，三只从不同角度扑向他上半身！
王猛脚步错动，身体如同紧绷后突然松弛的弹簧，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正面两只的扑击。同时长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，左格右挡。
“锵！嗤！”
刀锋与螯钳碰撞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！这些虫子的甲壳硬度超乎想象。王猛手臂被震得发麻，虎口崩裂渗血。
他闷哼一声，刀势回转，贴着第三只虫子的腹部划过，留下一道浅痕，未能致命。
虫子愈发疯狂。一只蚀甲虫趁王猛格挡间隙，猛地窜向他身后的狗娃！
“滚开！”王猛目眦欲裂，来不及回刀，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，狠狠踢在虫子侧腹！
“嘭！”虫子被踢飞，撞在岩壁上，甲壳出现裂痕，挣扎着想要爬起。但王猛这一脚也让他左腿旧伤处传来钻心刺痛，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另外两只虫子抓住破绽，一左一右钳向他的双臂！
危急时刻，王猛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、属于边军老兵的战斗选择。
他不退反进，身体猛地前倾，用肩膀硬生生撞向左侧虫子的同时，右手长刀脱手飞出，如同离弦之箭，精准地射穿了右侧虫子的复眼，将其钉在岩壁上！
“嗤啦！”左侧虫子的螯钳狠狠钳入王猛左肩，深入皮肉，几乎碰到骨头！
剧痛传来，王猛却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，右手趁机闪电般探出，五指如钩，死死扣住了这只虫子相对脆弱的脖颈与甲壳连接处！
“给老子……死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全身力量爆发，竟硬生生将这只拳头大的蚀甲虫从自己肩膀上扯了下来！
连带着撕下一小块皮肉，鲜血喷涌。虫子在他手中疯狂挣扎，螯钳乱舞，但脖颈被死死扣住，无法攻击。
王猛眼中凶光一闪，将其狠狠掼在地上，紧接着一脚踏下！
“咔嚓！”
甲壳碎裂，黑汁四溅。
他喘息着，左肩血流如注，右臂、双腿都传来阵阵虚脱和刺痛。
被他踢飞的那只虫子又爬了起来，复眼死死盯着他，发出威胁的嘶鸣。被刀钉在墙上的那只也尚未死透，节肢还在抽搐。
狗娃从指缝里看到王猛浑身浴血、如同凶神般的样子，吓得连抽泣都忘了。
王猛喘息几口，弯腰捡起长刀，走向墙上那只虫子，一刀彻底了结。然后转身，面对最后一只。
那虫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，缓缓后退，复眼闪烁不定。
就在这时，洞外传来更多的、密集的“嘶嘶”声，由远及近，如同潮水！
王猛脸色剧变。听这声音，至少有数十只，甚至更多！
他猛地回头看向被堵死的洞口缝隙。只见缝隙外，淡黑色的蚀气中，密密麻麻的暗红复眼正逐渐亮起，如同地狱的星辰。
“该死……”王猛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对付五六只已经如此艰难，若是虫潮涌进来，他和狗娃必死无疑。
他快速扫视浅洞。空间狭窄，无处可退。洞口被堵，唯一的出路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洞顶上方的岩壁。
那里似乎有一道裂缝，隐约有极微弱的气流透下，但裂缝狭窄，仅能容小孩勉强通过，而且不知道通向何处，是否安全。
没有选择了。
“狗娃！”王猛急促低喝，“看到顶上那道缝了吗？爬上去！快！”
狗娃惊恐地看着头顶高高的裂缝，又看看王猛，再看看洞口缝隙外越来越多的暗红复眼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：“我……我怕……我爬不上去……”
“爬不上去就死在这里！”王猛厉声道，声音嘶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想活命就爬！我托你上去！”
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，狗娃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王猛忍着全身剧痛，半蹲下身，让狗娃踩上自己未受伤的右肩，然后缓缓站起，将他托向裂缝。
狗娃双手扒住裂缝边缘，瘦小的身体努力向上钻。裂缝粗糙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衣服，但他咬着牙，一点点挤了进去。
“一直往前爬！别回头！”王猛在
狗娃的身影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中。
几乎在同时！
“轰隆！”
堵住洞口的巨石，在外部某种力量的持续撞击下，猛然向内坍塌了一角！
一个更大的缺口出现，十几只蚀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，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！后面还有更多！
王猛背靠岩壁，横刀而立，眼中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将长刀换到左手——右手刚才扣虫子时用力过猛，现在有些使不上劲。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，顺着胳膊流到刀柄上，滑腻温热。
“来吧，畜生。”他低声说。
虫潮汹涌扑来。
洞外·古河道西岸卵石堆后
小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趴在冰冷的卵石后面，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，不让自己因为恐惧而叫出声。另一只手，则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拖架上——陈青冰冷的手腕。
就在刚才，王猛那边传来打斗声和巨石坍塌的巨响时，她感觉到了一股更庞大、更恐怖的压迫感，正从下游河道，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般，缓缓漫涌而来！
那不是蚀气的阴冷，那是混合了无尽怨念、疯狂食欲、以及某种冰冷狡诈意志的……存在感。
仅仅是感知到它的接近，就让小舟浑身汗毛倒竖，血液仿佛都要冻结。额头的菱形晶体刺痛到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同时也让她“看”得更清楚——
那是一团移动的、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。轮廓隐约是人形，但更加庞大、扭曲，身上伸出数十条长短不一、如同触手又似手臂的阴影，无声地摆动着。
黑暗的核心，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来自九幽的血目，正缓慢而坚定地扫视着河道，最终……似乎锁定了她这个方向！
它发现了！
小舟几乎要绝望。王猛被困，生死不明。她自己虚弱不堪，血脉阻塞。陈青昏迷濒死。面对这种怪物，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。
跑？拖着陈青，在这蚀气弥漫、地形复杂的河床里，根本跑不过那个怪物。
藏？卵石堆的遮蔽在那怪物的感知下，恐怕形同虚设。
怎么办？怎么办？！
极度的恐惧中，小舟抓住陈青手腕的手，不自觉地用上了力。指甲几乎要掐进陈青的皮肤。
就在这一刻！
她感觉到陈青的手腕，似乎……轻微地跳动了一下？
不是脉搏的跳动——陈青的脉搏依旧微弱得难以察觉。
而是某种……更深层的、仿佛与脚下大地，与空气中弥漫的蚀气，甚至与远处那逼近的黑暗怪物，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、极其隐秘共鸣的……“颤动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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