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一章 前往地宫四十层（十二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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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预想中的偷袭并没有发生，黑暗教会弥弥斯发动的“朽冠礼赞”所产生的黑雾很快便蔓延开来，最终，黑雾触碰到了最近的植物墙。

接触的那一刹那，黑雾像是找到了血管，精准地嵌入了植物墙表面细密的纹路之中，沿着藤蔓的脉络向上攀爬。它的速度很快、非常快，仿佛那些交错的茎叶本就是为它而生的通道。

黑暗沿着茎脉蔓延，像墨滴入清水，但比墨快十倍、百倍。所过之处，翠绿的植物墙在一瞬间失去颜色，变成灰白，变成枯黄，变成焦褐。叶片卷曲、干裂、碎裂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的旧纸，最后彻底枯死。

黑暗蔓延的速度远超想象，它不是一株一株地抹杀，而是一整面墙、一整片区域地吞噬。植物墙从接触点开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溃烂、枯萎、崩塌。

而蔓延很快便蔓延到了那些藤蔓、根茎上的那些尚未发射的“苞”的地方。

黑雾缠上“苞”后，“苞”像一颗被掐住喉咙的心脏，搏动到一半，骤然静止，随后“苞”的表面突然泛起一层灰败的颜色，像是被抽走生机一般，从边缘开始，向中心，一寸一寸地灰下去。

然后，整个“苞”变得干瘪下去。

像一颗被扎破的气球，缓慢地、无声地塌陷下去，饱满的表皮皱缩、干裂，内部的能量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，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
第一颗“苞”方才还饱满地鼓胀着，内部泛着微弱的荧光——那是魔力充盈的征兆，黑雾触及它的一瞬间，荧光像被掐灭的烛火，倏地暗了下去。

第一颗“苞”的死亡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枯萎像瘟疫一样炸开，从第一颗开始，沿着茎蔓交缠的脉络，向两侧、向上下，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速度蔓延。一朵接一朵，一片接一片——花苞瘪下去，叶片蜷起来，茎秆由翠绿褪成灰褐，再由灰褐化为焦黑。

方才还充盈着魔力波动的植物墙，此刻彻底沉寂了，像一整片森林在几息之间被抽走了百年光阴，属于活物的脉动被拔除得干干净净。

除了“苞”之外，死去的还有藤蔓。

黑雾是从藤蔓根部开始侵蚀，它没有从顶端俯冲而下，而是贴着地面，从藤蔓扎入泥土的那一截开始，缓慢地、耐心地向上啃噬。最先变色的是最底层的茎秆，从接触点洇开，迅速褪成死灰。

那层灰黑沿着纤维的走向攀升，所过之处，茎秆表面细密的绒毛卷曲、焦化，藤蔓撑不住了。失去生机的部分不再具备抽、甩的力道，整条藤蔓像被抽去了脊骨，坠在地。它耷拉在泥土上，软塌塌地盘成一团，再没有了方才绞紧、弹射、抽打时的那股蛮劲。

但它的顶端还在动。

那截尚未被黑雾触及的末梢仍一抽一抽地蜷缩、伸展、再蜷缩，幅度很，频率却越来越快，像一颗被摘出胸腔的心脏，还在凭惯性跳最后几下，那只是生机尚未完全断绝时，肌肉与纤维最后的、无意识的痉挛。

像溺水者的手指，已经够不到水面了，却还在抓。

下一瞬，黑雾彻底侵蚀了藤蔓，卷须抽动的频率骤然一滞，那截末梢猛地绷直，然后，藤蔓彻底停止了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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