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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小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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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就没有打算与明军死拼,只是想要打乱明军的阵型。

如今看到邵尔岱已经回师增援辎重营,知道偷袭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
便不再恋战,下令骑兵虚晃一枪,迅速撤回城内,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。

...

城外的土司武装看到李本深率领的骑兵已经撤回城内。

知道自己失去了接应,继续留在辎重营只会遭受更大的伤亡。

也纷纷下令撤退,朝着山林的方向逃窜而去。

邵尔岱并没有下令追击,他知道,此刻最重要的是保住剩余的粮草与军械,清点伤亡人数,稳定军心。

若是贸然追击,万一再次中了敌人的埋伏,后果不堪设想。

他当即下令,留下一部分士兵清理辎重营的战场,救治受伤的士兵,清点完好的粮草与军械。

所幸邵尔岱及时支援,损失的不算太大。

另一部分士兵则在辎重营四周布防,严防敌人再次前来偷袭。

...

周开荒则亲自来到侧翼,安抚士兵的情绪,指挥士兵重新调整阵型。

将攻城部队与增援部队整合在一起,做好防守准备,同时派人前往辎重营,了解战场情况与伤亡人数。

不多时,前去探查的士兵传回消息,辎重营内少部分粮草被烧毁。

军械也有一部分受损,守卫辎重营的明军士兵加上攻城的先锋营士兵,累计伤亡三百余人。

而偷袭的清军土司武装伤亡五百余人,李本深率领的骑兵已经撤回城内,没有再发起进攻。

周开荒听完消息后,心中一阵后怕,幸好他反应及时。

下令邵尔岱迅速回师增援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
虽然损失了一部分粮草与军械,伤亡了几百人士兵。

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他站在阵前,看着麾下士兵脸上的倦意与凝重,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。

他知道,这次的吃亏,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心浮气躁。

急于求成,太过轻敌,没有听从邵尔岱等人的劝告,才给了赵廷臣可乘之机。

让士兵们白白遭受了伤亡,也让大军陷入了被动的局面。

邵尔岱处理完辎重营的事情后,匆匆赶来。

见到周开荒,只是低声劝道:

“大帅,如今局势已然如此,自责也无济于事。”

“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,调整攻城策略。”

“赵廷臣与李本深并非庸才,他们的布置十分周全,且心思缜密。”

“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急躁冒进,必然会遭受更大的损失。”

周开荒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

“是俺老周错了,之前太过轻敌,以为赵廷臣不过是一员老卒,李本深又是败军之将,根本不堪一击。”

周开荒沉默了许久,他看着远处曲靖城头依旧整齐的防守阵型。

又看了看麾下疲惫的士兵,终于彻底放弃了急于求成的心态。

他知道,想要拿下曲靖城,不能急于一时,必须沉下心来,一步一步来。

他当即下令,全军撤回营盘休整,清点伤亡人数。

救治受伤的士兵,重新清点粮草与军械,同时派斥候密切监视曲靖城内的动静。

勘察城墙的防御布局与城外的地形,尤其是东北方向的山林。

留意土司武装的动向,防止敌人再次前来偷袭。

另外,他还下令,加强营盘的防御,在营盘四周布置岗哨。

夜间增加巡逻人数,严防敌人夜袭。

...

周开荒猛地起身,掀开大帐门帘,脚步匆匆地往辎重营去。

昨日遭袭的损失,他终究放心不下,非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踏实。

绕过几座还沾着晨露的军帐,一股焦糊味便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。

那气味不算浓烈,却足以让人心头一紧——粮草被烧的痕迹,他太熟悉了。

辎重营的空地上,十几名士卒正在清理。

几处粮垛被烧得只剩底下一层焦黑的残渣,边缘还有水泼过的湿痕。

被引燃的帐篷塌了大半,布幔烧得卷曲发脆,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灰。

几辆辎重车的车板被熏得漆黑,车轮倒还完好,正被士卒们推到一旁检修。

周开荒走上前,蹲下身抓起一把烧焦的粮食。

麦粒已经碳化,轻轻一捏便成了粉末,从指缝间簌簌漏下。

他又起身走到堆放兵器的棚子边。

棚顶被烧穿了一个大洞,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,照在一堆被烧得变形的刀枪上。

十几支燧发火铳的枪托已经烧没了,只剩下扭曲的铳管;

几箱箭矢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铁簇,木杆早已化为灰烬。

“损失了多少?”

他问。

管辎重的把总连忙上前禀报:

“回大帅,粮草烧了约莫三十石,都是堆在外围来不及抢出来的。军械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燧发火铳坏了十九支,火绳枪和鸟铳累积坏了五十多支,刀枪七十余把,箭矢损了六箱。其他的都保住了。”

周开荒没有说话。

...

再往前走,一片临时搭起的帆布棚子映入眼帘。

棚下的地面铺着干草,一排排伤兵静静躺着,有的手臂缠着浸透鲜血的粗布。

布条边缘还在缓缓渗血,脸色苍白如纸;

有的裤管空荡荡的,断肢处缠着的草药早已被血浸透,眉头拧成一团,在昏迷中仍发出痛苦的呻吟;

还有的,早已没了呼吸,脸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,静静地蜷缩在棚子角落,再也不会醒来。

空气中,血腥气、焦糊味与草药的苦涩味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
形成一股刺鼻的气息,钻进喉咙里,又涩又痛。

周开荒的脚步猛地顿住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,指节泛白,目光缓缓扫过棚下的一切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得发慌。

他看见一个年轻伤兵。

半张脸被烈火灼伤,皮肉扭曲发黑,看不清模样。

只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,浑浊而痛苦,嘴里反复轻声呢喃着

“娘……娘……”

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旁边照料他的苗女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手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
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任凭泪水无声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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