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 外出寻人(2/2)
邵尔岱道:
“卑职估算,至少还有七八千人,辎重车不少,但峡谷一战辎重队拥堵,损失应不大。”
“士气虽丧,王怀忠乃悍将,我曾经呆在昆明就听说过此人,他必会重整旗鼓。”
“若他得知曲靖危急,定会拼死来援。”
周开荒走到地图前,沉吟道:
“咱们得赶紧派人跟义父联络上....”
一直沉默的陈敏之忽然开口:
“大帅,在下倒有个想法。”
周开荒转头看他:
“陈先生你说。”
陈敏之捋了捋短须:
“派人进山寻人,最难的是联络。”
“山林这么大,藏得又深,万一错过了,白跑一趟不说,还耽误军机。依在下之见,得准备两套法子。”
周开荒来了兴趣:
“哦?哪两套?”
陈敏之道:
“头一套是烟火。寻到踪迹后,寻个隐蔽处燃放烟火,咱们这边派人盯着,看见烟起就知道找着了。”
“这法子稳妥,夜里看得清楚,白日里也显眼。”
“但烟火有个不便——若风向不对,烟被吹散,或是清军恰巧在附近,瞧见了反倒坏事。”
周开荒点头:
“有理。第二套呢?”
“依在下之见,可让去的人多带几面旗子。苗人行走山林,遇险或传递消息,惯用旗语。”
“邓军门自然识得我军旗号。若烟火不便,寻一处高地用旗语比划几下,比烟火隐蔽,传得也更远。”
周开荒眼睛一亮:
“好主意!可还有?”
陈敏之又道:
“若真寻着了,不必急着回来复命。”
“可留下几人随邓军门听用,顺便把咱们这边的兵力部署、攻城进度,都跟邓军门说清楚。”
“两边通了气,才好商量下一步怎么打。”
“在下估摸着,王怀忠经此一伏,必不敢再轻易走峡谷。”
“他多半会选官道,但会派先锋探路,步步为营。”
“咱们得跟邓军门约好,是在官道设伏,还是等清军分兵时两面夹击。”
邵尔岱听完,沉吟片刻,开口道:
“大帅,卑职斗胆说一句——其实咱们未必非得主动去找。”
周开荒挑眉:
“哦?怎么说?”
邵尔岱道:
“邓军门行事,卑职在豹枭营时略知一二。他既然率部赶到,又伏击了王怀忠,必定心中有全局。”
“依他的性子,这会儿八成已经在设法跟咱们联络了。”
“说不定派出的探子就在左近,只等摸清咱们大营的位置,就会递消息过来。”
“咱们主动派人进山,万一跟他的探子走岔了,反倒坏事。”
周开荒摸摸下巴,似在思索。
邵尔岱继续道:
“再说了,王怀忠刚吃了败仗,没准这会儿正四面撒网,到处派哨探查呢。”
“咱们的人进山,万一撞上清军,暴露了行踪不说,还让邓军门那边也跟着被动。”
“他在暗处,咱们在明处,他在暗处最好办事,咱们贸然派人进去,反倒可能把清军引过去。”
周开荒点点头,又摇摇头:
“你说的这些,俺老周都懂。可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
“俺知道主动派人进山有风险。可眼下这局势,赌的就是谁更快一步。”
“义父在暗处,清军在找他,咱们也在找他。谁先找到,谁就占先手。俺等不起。”
邵尔岱张了张嘴,终于没再劝。
他拱手道:
“既如此!卑职愿再率精骑,深入峡谷周边寻找邓军门。”
周开荒摆手:
“拉倒吧!你刚回来,人马都累散架了,你先休息!老子另派别人去。”
他转向帐中的石哈木道:
“石哈木头人,你带些苗兵弟兄,换上老百姓的衣裳,沿着峡谷两边的山头搜!”
“你们最会爬山,眼神又尖,这事就归你们了!”
“找到我义父,立马放烟火报信。记住了,藏严实点,别让清军那伙杂碎发现!”
石哈木抱拳领命回道:
“大帅放心,苗人爬山,清狗看不见。”
转身出帐。
帐帘落下,外头阳光刺眼。
石哈木眯了眯眼睛,大步朝营门走去。
他一边走,一边想着方才周开荒说的那个名字。
邓名。
这名字他听了不下百遍了。
周大帅喊他“义父”,每次提到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敬重。
周大帅那人打仗狠,说话冲,底下很多将领都有点怕他。
可一提邓名,眉眼就松下来,像苗寨里说起自家阿爸一样敬重。
阿狸更不用说了。
她在营里没事就念叨,邓名阿哥长、邓名阿哥短。
说起他的好、他说过的话、他写的信。
石哈木听得耳朵起茧子,有一回忍不住问:
“那个汉人提督,到底好在哪里?”
阿狸白他一眼,说:
“好在哪里都跟你讲不清。”
旁边几个苗女偷笑,石哈木讨了个没趣。
后来从别的弟兄嘴里,他又听说了一些。
说邓名大人打仗厉害,带的兵以一当十,清军听了名字都怕。
说他对苗人和彝人还有其他少数民族都好。
不似别的汉官那般趾高气扬,曾经还在四川时候,跟苗家弟兄同锅吃饭。
说老百姓管他叫“邓天王”,传他能掐会算,刀剑都绕着他走。
石哈木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。
但架不住听得多了,心里也慢慢生出一个影子——模糊的,高大的,看不清脸,却总觉得该是个厉害人物。
没想到今儿个,这个影子就要见到真人了。
...
邵尔岱正要回自己帐中歇息,却见不远处一道身影急匆匆奔来。
跑得急,裙角沾着泥土,身后还跟着两个苗女侍女——是阿狸。
她平日里多在后方照料伤员,捣鼓她的草药,很少到中军帐这边来。
邵尔岱刚要开口招呼,阿狸已从他身旁掠过,径直掀开帐帘闯了进去。
帐内,周开荒正与众将继续商议,见阿狸冲进来,不由得一愣。
“阿狸?你咋来了?”
阿狸站定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