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 一模一样的手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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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弃愣住了。
不是被火光震住,也不是被那具蜷缩燃烧的尸体吓住——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一根冰冷的铁钉,从后脑勺猛地钉进来,贯穿了整个头颅。
这场面……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场景,这一点他很确定。可那些画面却像被人用刀子刻进了骨头里,一笔一划,纤毫毕现——
大牢。
阴暗潮湿的石壁,墙壁上渗着水珠,火把的光在石缝间跳动,映出法曹那张阴鸷的脸。
法曹大人坐在案后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,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词——
“凶嫌趁薛欢外出作乐,绑架其与车夫,驱车至陋巷荒宅。先杀车夫于门外,割喉,弃尸于车轮旁。再将薛欢拖入院内,置于枯井之侧,纵火焚尸,毁其面目,以绝辨认。”
一次又一次,法曹逼他承认。
无弃当时只觉得荒唐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否认,嗓子喊到嘶哑,手腕被镣铐磨出血痕,可法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仿佛早已知道他会否认,也早已不在乎他是否承认。
那些细节,像一根根钉子,钉在他记忆里,拔不出来。
每个细节都记忆犹新。
凶手钻进那处荒废的宅子,杀死了车夫,又烧死了“薛欢”。
马车停在宅子外,车夫靠着车轮瘫坐地上,被人抹了脖子,鲜血流了一地。只要有人经过,必然会发现。
“薛欢”死在院子里,一口枯井旁边。凶手焚毁尸体,面目全非,无法辨认。但从灰烬中发现一枚薛欢的玉佩,由此确认死者身份。
而现在——
车夫靠着车轮瘫坐,喉管被割开,鲜血浸透白雪。
第二个人被拖进院子,拖到枯井旁边,浇上菜油,点火焚烧。
细节简直一模一样。
无弃的后背飕飕发凉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,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柱往上爬。
他的四肢僵硬,碧绿瞳仁中倒映着那团跳动的火光,可脑子里翻涌的,却是大牢里那间潮湿阴暗的石室,法曹敲着桌面的手指,以及翻来覆去重复的案情——
不可能如此相似,除非……
一阵风从院外灌进来。
白的雪、黑的灰,被风卷起,在火光中翻飞盘旋,像一场诡异的葬礼。灰烬落在无弃的皮毛上,烫出细小的焦痕,他浑然不觉。
他努力回忆着法曹说过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细节,像从深井里一桶一桶地打捞沉没的记忆,争取再多捞一些——
法曹说,“薛欢”的尸体是被放在一块牌匾上烧的。灰烬中发现一块匾额残片,上面只烧剩一个“千”字。
无弃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。
火光将院子照得忽明忽暗,阴影在断壁残垣之间来回摇晃。他的目光掠过枯井、掠过燃烧的尸体、掠过歪倒的辘轳——
忽然,目光定住。
堂屋台阶下的草丛中,露出一角黑色。
方方正正的,半埋在积雪和枯草之间,像是藏着一块牌匾。
无弃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他踮起脚,压低身子,借着荒草和断墙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挪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爪垫落在冻硬的泥地上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他凑近,伸出爪子,轻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枯草和碎雪——
身体像被雷电击中。
果真是一块牌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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