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回 复刻神破笼惊昆仑 神性码现世动凡界(2/2)
灯光从灯碗里溢出,顺着少年的指尖蔓延至他的周身,又朝着整个大殿扩散开来。红金双色的灯光扫过之处,所有启动的机关大阵,都出现了一瞬的滞涩。
灯光落在秦越身上的瞬间,他周身的气息尽数被照得通透。
灯光里,映出了他抱着夭折女儿的悲恸,映出了他在油灯下钻研匠造图纸的执着,映出了他看着失败的复刻灵体被销毁时的挣扎,映出了他对神权垄断的滔天恨意,也映出了他藏在执念最深处的,对造神计划的愧疚与不安。
更映出了这百年间,七百三十八次复刻实验里,无数消散的灵体,那些未曾睁眼看过世界的生命,那些被剥夺了选择权利的灵魂,在灯光里发出细碎的悲鸣。
这是伦理灯在开篇的核心功能,显化单一行为的伦理代价,完全契合纲领中对道具开篇功能的硬性要求。
技无正邪,人有初心。
秦越浑身一震,猛地后退一步,像是被灯光灼伤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。
就在这时,大殿地面的机关大阵,突然发生了剧变。
原本朝着少年汇聚的禁制纹路,骤然调转了方向,灵纹疯狂闪烁,无数的机关炮口同时调转,对准了秦越与他身后的机关部众。大阵的运转彻底失控,原本用来围捕少年的杀招,此刻尽数指向了大殿内的凡人工匠。
没有任何预兆,机关炮率先轰鸣。
数枚带着毁灭之力的炮弹,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轰去。
工匠们瞬间慌了神,四散躲避,可大阵的禁制已经锁死了周围的空间,他们根本无处可逃。炮弹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,骤然挡在了炮弹与工匠之间。
是林夏。
她是秦越的贴身护卫,也是整个匠造坊里,最出色的女匠造师。她手中举着一面刚锻造好的玄铁盾,盾面刻满了防御灵纹,死死地挡在了工匠们的身前。
炮弹轰然撞在盾面上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大殿,玄铁盾瞬间布满了裂纹,最终轰然碎裂。飞溅的铁片划破了林夏的手臂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她的身体被冲击波撞得向后退了数步,却依旧没有挪开半步,张开双臂,护住了身后的十几名工匠。
“快撤!”她咬着牙,声音带着被冲击波震出的颤抖,却依旧坚定,“从侧门走!”
又一枚炮弹,朝着她的方向轰来。
一道红影骤然闪过,混天绫缠住了炮弹的尾部,少年的身形随之而至,火尖枪的枪尖精准地刺中了炮弹的核心灵纹,将其挑飞出去,撞在大殿的青铜壁上,轰然炸开。
他转身,枪尖在地面一划,灵脉之力涌出,将失控的机关大阵核心纹路尽数挑断。疯狂运转的大阵骤然停滞,殿内的机关炮与傀儡,尽数失去了动力,僵在了原地。
大殿里,只剩下工匠们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林夏手臂滴落鲜血的细碎声响。
他看了一眼手臂流血的林夏,又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秦越。
秦越的目光,死死地锁在大阵地面上,那处被篡改的核心纹路旁,刻着六个极小的篆文:破神权,立凡纲。
这是凡人技术激进派的专属符文,也是他们与秦越分道扬镳后,始终坚持的极端理念标识。
案几上,那卷非神论竹简的下方,压着一张被火燎过的密信碎片,碎片上的字迹,与地面的符文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秦越的指尖攥得发白,他知道,大阵的失控,不是意外,是藏在他身后的那些激进派,动的手脚。
少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握着半枚麦穗玉佩,转身朝着大殿的侧门走去。
秦越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没有下令追击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。
殿外的昆仑虚,已经响起了天兵集结的号角声。
第二节完
要知这暗中篡改机关阵的激进势力究竟是何来历,秦越的造神计划背后还藏着多少秘密,且看下节分解。
第三节破禁制神码落凡尘
少年走出匠造坊主殿,迎面而来的,是昆仑虚凛冽的风雪。
西昆仑的万年积雪,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,山风卷着雪沫,打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,在风雪中若隐若现,天空被厚重的阴云笼罩,看不到一丝天光。
他站在昆仑谷的入口处,抬眼望去。
谷口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天兵围得水泄不通。
银色的甲胄在风雪中泛着冷光,旌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天兵们手持长戈,身背弓箭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为首的天兵统领身着金甲,手持大刀,骑在天马之上,目光冰冷地落在他的身上。
谷口的两侧,站着闻讯赶来的昆仑神只,一个个面色凝重,周身的神纹若隐若现,目光里满是鄙夷与震怒。
匠造坊的机关部众,也从主殿里追了出来,在天兵身后布下了第二道防线,弩箭与机关炮,依旧对准了他的方向。
前有天兵围堵,后有匠造师追击,两侧是昆仑神只的虎视眈眈,整个昆仑谷,已经成了一座绝境囚笼。
少年站在风雪之中,赤足踩在积雪里,没有丝毫退缩。
混天绫在他身后的风雪中飘扬,火尖枪被他稳稳握在掌心,枪尖斜指地面,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,在风雪中亮起淡金色的光芒,与他周身的灵脉之力相融,在漫天风雪里,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金甲统领的声音,如同洪钟,在风雪中炸开,传遍了整个昆仑谷。
“大胆妖物!竟敢以凡俗匠造之术,亵渎神性血脉,复刻三坛海会大神的灵体,扰乱三界秩序!今日我等奉天庭谕令,将你擒拿回凌霄殿,打入诛仙台,挫骨扬灰,以正天规!”
他的话音落下,周围的天兵纷纷举起长戈,齐声呼喝,声震山谷,压过了呼啸的山风。
两侧的神只也纷纷开口,言语间满是对复刻灵体的不屑,对神性血脉的维护。
“不过是个复刻出来的赝品,也敢妄称神体?”
“神性天授,岂是凡俗匠造之术能复刻的?此等亵渎天道之举,必当严惩!”
“凡人生来便该受神权庇佑,竟妄图染指神性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一句句话语,顺着风雪传到少年的耳中。
这些话语,和他觉醒时,识海里那些固化的认知,那些神权对神性的垄断定义,一模一样。
他们认为,神性是先天的特权,是血脉的传承,是神只与生俱来的权利。凡人永远只能仰神只鼻息,永远不能染指神性的边界,永远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他握着枪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“我是不是赝品,不是你们定的。”
他的声音清冽,却穿透了呼啸的山风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是不是神,也不是天庭的天规,不是你们口中的血脉,能定义的。”
他抬眼,目光扫过围堵的天兵,扫过两侧的神只,扫过那些高高在上、垄断着灵脉与神性的面孔。
“你们守着先天的血脉,占着三界的灵脉,视凡人生死如草芥,却口口声声说着天规神性。你们所谓的神性,不过是你们维护特权的借口,不过是你们垄断资源的枷锁。”
“我是谁,我该走什么样的路,该做什么样的事,从来都不是血脉定的,不是天规定的,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金甲统领猛地一挥大刀,厉声下令。
“放肆!给我拿下这个亵渎天道的妖物!”
号令落下,前排的天兵催动天马,挥舞着长戈,朝着少年冲杀而来。两侧的神只同时祭出法宝,无数的灵光朝着他袭来,身后的匠造坊弩箭齐发,风雪之中,杀声震天。
少年没有丝毫慌乱。
他脚尖点地,身形骤然腾空而起,混天绫在身前展开,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,挡住了袭来的弩箭与法宝灵光。火尖枪在他手中旋转,枪身的莲花纹路尽数亮起,淡金色的灵脉之力从枪身涌出,朝着冲杀而来的天兵扫去。
他始终记得,自己破笼而出的初心,不是杀戮,不是复仇,是打破桎梏,是守护选择。
枪尖扫过,只挑飞了天兵手中的长戈,只震碎了他们身上的甲胄,没有伤及分毫。袭来的法宝,被混天绫尽数缠住,卸去了上面的杀力,便随手抛在了一旁。
他在漫天的围攻之中,腾挪辗转,红绸与金光交织,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残影。他没有朝着围堵的人群冲杀,只是一步步,朝着昆仑谷的边界而去。
那里,有天庭布下的千年天禁禁制。
那是昆仑虚最核心的防御,能镇压一切神凡之力,哪怕是真正的哪吒本尊,也无法轻易破开。
天兵与神只们,也看出了他的意图,攻势愈发猛烈。无数的法术与兵刃,如同潮水般朝着他袭来,一道雷光劈在他的后背,混天绫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雷光顺着衣衫侵入他的经脉,带来一阵灼痛。
他的身形微微一晃,从空中落了下来,赤足踩在积雪里,后退了半步。
鲜血从他的手臂滴落,砸在洁白的雪地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围堵的天兵与神只,一步步朝着他逼近,包围圈越来越小,绝境的气息,在风雪中愈发浓重。
他抬眼,看向不远处的天禁禁制。
那道无形的屏障,横亘在昆仑谷的出口,上面布满了天庭的天规灵纹,泛着冰冷的银光,将整个昆仑虚牢牢锁在其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火尖枪。
心有归途,何惧来路。
丹田处的灵脉之力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他将自身所有的灵脉之力,与袖中麦穗玉佩的暖意相融,与伦理灯留在他指尖的红金微光相融,尽数注入了火尖枪之中。
枪身的莲花纹路,爆发出万丈金光,将整个风雪弥漫的昆仑谷,照得如同白昼。
他高举火尖枪,身形再次腾空而起,朝着那道千年天禁禁制,全力刺去。
枪尖率先触碰到了禁制的屏障。
金光与银光轰然相撞,整个昆仑虚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,地脉剧烈震颤,山峦上的积雪尽数崩塌,如同雪崩一般,顺着山谷滚落。
禁制屏障上,无数的天规灵纹疯狂闪烁,试图压制枪尖传来的力量。可那股力量里,带着打破桎梏的决绝,带着定义自我的信念,带着凡人对命运的抗争,带着最纯粹的向善之心,是天庭的天规禁制,永远无法压制的力量。
一道道裂纹,从枪尖触碰的位置,骤然蔓延开来。
如同蛛网一般,瞬间遍布了整个天禁禁制屏障。
一声震彻天地的碎裂声响起。
笼罩昆仑虚千年的天禁禁制,轰然碎裂。
漫天的禁制碎片,如同飞雪一般,在山谷中缓缓落下,与昆仑的风雪交织在一起。
少年在漫天的碎片之中,持枪冲出了昆仑谷。
他踏空而立,悬在昆仑谷的上空,风雪在他周身盘旋,混天绫的红绸在他身后猎猎飘扬,锁骨处的739编号印记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。
他低头,看向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天兵与神只,看向站在谷口,目光复杂的秦越与林夏,用尽全身的力气,喊出了心底的宣言。
“我不是复刻的傀儡,我有自己的名字!”
“我是谁,从来不是血脉定的,是我自己选的!”
“血脉定来路,选择定归途!”
宣言声顺着风雪,传遍了整个昆仑虚,穿透了云层,朝着三界九域扩散开来。
他喊完这句话,转身,化作一道红金相间的流光,朝着东方而去,消失在厚重的阴云之中。
谷口的天兵与神只,被碎裂的禁制余波挡住,根本无法追击。金甲统领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秦越站在昆仑谷的崖边,看着他远去的方向,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。有欣喜,有担忧,有愧疚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对未来的期许。
他抬手,握紧了案几上那半枚麦穗玉佩,与少年带走的那半枚,隔着千里之遥,隐隐共鸣。
流光一路向东,越过千山万水,最终落在了东海之滨的陈塘关地界。
少年的身形落在海岸边的沙滩上,脚下是温热的细沙,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,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他的脸颊,吹散了他身上的风雪与硝烟。
他抬眼望去,不远处便是陈塘关的城门,城墙高耸,城门处人来人往,百姓的喧闹声顺着海风传来,带着人间的烟火气。
这里是哪吒本尊的故乡,是他出生、成长、闹海的地方,是无数故事开始的地方。
也是秦越的女儿,夭折的地方。
他握着袖中的半枚麦穗玉佩,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,眼底带着一丝茫然,又有一丝莫名的归属感。
他的脚步刚刚站稳,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破风声。
那是火尖枪划破空气的声响,带着和他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的、沉淀了千年的灵脉之力,朝着他的方向而来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海面之上,一道身影踏浪而来。
同样的墨发,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火尖枪,同样的混天绫,一身莲花战甲,在日光下泛着金光。
正是三坛海会大神,哪吒本尊。
二人隔着数十丈的海面,遥遥相望,目光撞在一起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昆仑虚,地下千丈的复刻舱核心区。
碎裂的739号舱体底部,黑沙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,如同有生命一般,顺着地脉的纹路,缓缓渗入了昆仑虚的主脉之中。
黑色的纹路,顺着灵脉一路蔓延,所过之处,原本金光流转的灵脉,尽数变得黯淡无光。
一场席卷三界的危机,正在地脉深处,悄然酝酿。
第三节完
第1回完
要知这同源而生的两位哪吒,正面对峙将掀起怎样的风波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