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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8章 武道感悟:执念将消未消,心境将圆未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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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尖距离高俅的胸口,还有三尺。

三尺。

一米的距离。

但在林冲的感知里,这三尺,变成了三千里。

三万里。

无限远。

又无限近。

他的眼睛里,高俅还在那里。挂在木架上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像一条垂死的狗。

但高俅又好像不在了。

不在了是什么意思?

就是……不重要了。

这个让他恨了十八年的人,此刻在他眼里,忽然变得不重要了。

不是原谅,是不重要。

就像一个背负了十八年的包袱,在即将放下的那一刻,你忽然发现,这个包袱本身,已经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,你要放下了。

重要的是,放下之后,你是什么样子。

林冲闭上眼睛。

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想感受。

感受这一刻。

感受这十八年的仇恨,在体内流转的感觉。

那些仇恨,曾经像岩浆一样滚烫,烧得他夜不能寐。

那些仇恨,曾经像刀子一样锋利,割得他遍体鳞伤。

那些仇恨,曾经像大山一样沉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但现在,它们变了。

它们变成了气。

一股温暖的气。

在他的体内流转。

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,流向四肢百骸。

流过的地方,都暖暖的,酥酥的,麻麻的。

像春天的阳光。

像母亲的抚摸。

像贞娘的手。

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

练武三十年,从六岁开始跟着父亲扎马步,到十六岁枪法小成,到二十六岁成为禁军教头,到三十六岁在二龙山称王,到现在四十岁站在这里——

三十年。

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

小时候,父亲教他练枪,说过很多话。

“气沉丹田,力贯枪尖。”

“枪是直的,人也是直的。”

“真正的武者,不是靠蛮力,是靠气。”

他当时不懂。

他以为“气”就是使劲,就是憋着一口气,就是用力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气不是使劲。

气是……什么都不使劲。

是让一切都自然发生。

是让仇恨变成力量,让力量变成气,让气流遍全身,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——

一下子放出去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看向高俅。

那双眼睛里,依然没有愤怒,没有悲痛,没有怨恨。

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。

但那种平静

藏着十八年的思念。

藏着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。

藏着无数个无眠的夜晚。

藏着今天这场审判。

还有——

藏着即将突破的武道。

他的体内,那股气越来越强。

它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变成了滔滔江水。

从丹田出发,沿着经脉,奔涌向前。

流过的地方,经脉在扩张,穴位在跳动,筋骨在呻吟。

不是疼,是一种……说不出的感觉。

像身体在被重新铸造。

像旧的我,在死去。

新的我,在诞生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六岁那年,父亲第一次教他扎马步。

他扎了不到一炷香,腿就抖得厉害。他偷懒,想坐下歇会儿。

父亲一鞭子抽在他腿上:

“马步都扎不稳,还想练枪?”

他哭了,但没敢坐下。

后来他扎了三年马步,才被允许摸枪。

想起十六岁那年,他第一次上战场。

那是一场小规模的冲突,几十个盗匪围攻一个村子。他跟着父亲去救援,第一次用枪杀人。

他记得那一枪刺出去的感觉。

枪尖刺进那个盗匪的胸口,血喷出来,溅在他脸上。

他愣住了。

父亲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

“愣什么愣!战场上,不是你死,就是他死!”

他回过神,继续杀。

那一仗,他杀了三个人。

回来后,他吐了一夜。

想起二十六岁那年,他娶了贞娘。

那天贞娘穿着红嫁衣,盖着红盖头,被人搀着走进来。他挑起盖头,看见她的脸。

她低着头,脸红得像苹果。

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
她先开口了:

“冲哥。”

就两个字。
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
想起三十六岁那年,他在二龙山称王。

那时候他已经杀了很多人,手上沾了很多血。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。

但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站在山顶,看着月亮,忽然想起贞娘。

想起她站在家门口等他回家的样子。

想起她笑着叫他“冲哥”的样子。

想起她做的饭的味道。

他哭了。

那是贞娘死后,他第一次哭。

这些记忆,像走马灯一样,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
快乐的,痛苦的,甜蜜的,苦涩的。

都过去了。

都变成了现在的他。

都变成了他体内的那股气。

他握紧枪杆。

枪杆微微一颤。

那股气从他的手掌,流进了枪杆。

枪杆活了。

它不再是冰冷的木头,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
是他手臂的延伸。

是他意志的载体。

是他十八年仇恨的终点。

也是他武道突破的起点。

他感觉到,自己的心境,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。

执念将消未消。

那些恨了十八年的人,那些想了十八年的事,那些压了十八年的石头——

正在一点一点,从心里挪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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