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章 新朝气象(2/2)
青州城东,贡院门口。
今天是文举放榜的日子。
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
那些赶考的举子,一个个伸着脖子,往榜上看。
“中了!中了!”一个年轻人跳起来,满脸通红。
旁边的人羡慕地看着他。
“这小子,听说是个农家子弟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但策论写得好,皇上亲点的进士。”
“齐国这科举,真是好。不论出身,只看本事。咱也有机会了。”
“是啊,回去好好读书,三年后再考!”
那年轻人挤过人群,跑到一个老人面前,扑通跪下:
“爹!儿子中了!”
老人老泪纵横,扶起他:
“好!好!咱老陈家,也出进士了!”
旁边的人纷纷恭喜。
老人笑着,笑着,眼泪流下来:
“老头子活了六十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好日子。大宋那会儿,咱这种人家,哪有机会考进士?现在好了,有盼头了。”
青州城北,养济院。
这是一座新盖的大院子,青砖黛瓦,整整齐齐。
院子里住着几十个孤寡老人。
有的无儿无女,有的伤残退伍,有的逃难流落至此。
但他们都有一张床睡,有一碗饭吃,有人照看。
周桐坐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。
他是林冲的师兄,当年在禁军教过林冲枪法。退伍后,他一个人过了二十年,孤苦伶仃。
现在,他住在这里,有人伺候,有人说话。
“周大爷,”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茶过来,“喝口茶。”
周桐接过茶,喝了一口:
“好茶。”
小丫鬟笑道:
“这是今年的新茶,皇上派人送来的。说您老人家喜欢喝茶,特意多送了些。”
周桐眼眶一热:
“皇上还记得我……”
小丫鬟点头:
“皇上说了,您是他师兄,当年对他有恩。让咱们好好伺候您。”
周桐看着那碗茶,久久无言。
他想起当年在禁军,林冲教他枪法的日子。
那时候林冲还年轻,叫他“周大哥”。
现在,林冲是皇帝了,还叫他“周大哥”。
还给他送茶。
还让人伺候他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青州城外,官道上。
一队商队正在赶路。
打头的是一个中年商人,骑在马上,满面红光。
“掌柜的,”一个伙计问,“咱们这是去哪儿?”
商人笑道:
“去汴梁。那边刚平定,生意好做。”
伙计好奇:
“汴梁不是大宋的地盘吗?”
商人摇头:
“大宋?早没了。现在是宋国,听齐国的。咱们齐国的东西,运过去卖,不收关税。”
伙计眼睛一亮:
“真的?”
商人点头:
“真的。皇上定的规矩,齐国商人在宋国做生意,不收关税。宋国商人在齐国做生意,也不收关税。这叫……互通有无。”
伙计挠挠头:
“不太懂。反正能赚钱就行。”
商人笑了:
“对,能赚钱就行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条官道,感慨道:
“这条路,以前有几十个关卡,过一道关交一次钱。现在全取消了,一路畅通。以前走一趟要一个月,现在半个月就够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那些满载货物的马车:
“这生意,有盼头了。”
青州城,皇宫。
林冲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他忽然想起贞娘。
想起她说过的话:
“冲哥,你要是当了皇帝,一定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当时说:
“好。”
现在,他做到了。
“陛下,”朱武走进来,“各地奏报都到了。”
林冲转身:
“念。”
朱武展开一份奏报:
“山东三十九州,春耕已全部完成。今年开垦荒地三十七万亩,比去年多两成。”
“河南三十二州,商税比上月增加三成。各地集市重新开张,商贸繁荣。”
“河北十九州,流民基本安置完毕。分地一百二十万亩,免税三年。”
“江南八州,秩序稳定。方貌节度使派人送来奏报,说今年收成好,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林冲听着,脸上露出微笑。
朱武念完,合上奏报:
“陛下,各地都在报喜。大齐境内,秩序恢复,生产发展,民心归附。”
林冲点点头:
“好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阳光正好,照在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身上。
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,在野猪林的那个早晨。
那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看着他的天下。
“贞娘,”他轻声说,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百姓……过得好了。”
风吹过,吹动窗棂。
像贞娘的笑声。
远处,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一骑快马飞驰而来,在皇宫门口停下。
信使翻身下马,快步跑进来。
“报——!江南急报!”
林冲眉头一皱:
“江南?方貌那边出事了?”
信使跪地:
“回陛下,不是方节度使。是……是梁山那边。”
林冲眼神一凝:
“梁山?”
信使双手呈上一封密信:
“方节度使派人送来急报。梁山残部与宋廷南军在杭州城外血战,双方死伤惨重。宋江本人……中箭重伤。”
林冲接过信,展开。
信上只有几行字:
“陛下,梁山与宋军血战,双方死伤殆尽。宋江中箭,生死不明。李俊将军闻讯,默然垂泪,于长江边祭奠张顺。详情后报。方貌顿首。”
林冲看着这封信,久久无言。
他想起梁山。
想起那个聚义厅。
想起那些兄弟们。
虽然最后分道扬镳,但那些日子,他忘不了。
“朱武,”他说,“传令李俊,让他……节哀。”
朱武点头:
“是。”
林冲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那里,江南的战场还在流血。
那里,那些曾经的好汉,正在死去。
他忽然想起宋江。
想起那个满口忠义、却把兄弟们带上死路的人。
他该恨他。
但现在,只剩一声叹息。
“宋江,”他轻声说,“你……好自为之吧。”
风吹过,吹动他的衣角。
远处,南方的天际,乌云密布。
一场暴风雨,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