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 闲居(1/2)
接下来的几天,迪特里希没有再离开须弥城半步。
这座被智慧与绿意包裹的城市,对他而言依旧是陌生的,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,多了几分可以落脚的安稳。
他没有四处闲逛的兴致,灵魂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钝痛,时刻提醒着他还处在养伤的阶段。
这伤不同于皮肉之苦,看不见摸不着,却扎根在意识最深处,稍一动神,便会泛起细碎的晕眩与疲惫。
所以大多数时候,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临时落脚的居所里,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,打发着漫长又闲散的时光。
偶尔,当身体的不适感稍稍减轻,他会动身前往化城郭。
那片被葱郁林木环绕的林区,是须弥最生机勃勃的地方之一,也是提纳里与柯莱常驻的所在。
迪特里希很喜欢那里的空气,混杂着草木、泥土与清露的味道,能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不少。
他去看望提纳里,看这位巡林员依旧忙碌地处理着林区的大小事务,细心照料着每一株植物,排查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提纳里总是温和地与他交谈,叮嘱他安心养伤,不必过多操心外界的琐事,那份沉稳可靠,总能让人觉得心安。
他也会陪着柯莱说说话。
少女依旧带着几分腼腆,却比初见时开朗了许多,会跟他讲起化城郭里发生的趣事,讲起训练中的小插曲,讲起那些被她悉心照顾的小动物。
看着柯莱眼里纯粹的笑意,迪特里希心里的烦闷,也会暂时被冲淡几分。
只是每次离开化城郭,回到须弥城的路上,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。
空。
那个有着金色发丝、永远带着坚定眼神的旅行者,还有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、永远充满活力的派蒙。
早在几天前,他就从旁人的口中听说,空和派蒙已经彻底离开了须弥。
他们收拾好了行装,告别了纳西妲,告别了这片充满智慧的土地,踏上了前往枫丹的旅途。
枫丹,那是位于提瓦特大陆另一端的国度,以水与歌剧闻名,是充满未知与新鲜的远方。
迪特里希想象着他们乘船渡海、一路前行的模样,心里没有羡慕,只有淡淡的怅然。
他此刻连离开须弥城都觉得费力,更别说像空一样,自由自在地走遍提瓦特的每一个角落了。
这份无力感,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扎在心底,不疼,却格外磨人。
好在,这几天里,他的身边一直有温迪。
可以说,这段在须弥的闲散日子,迪特里希所有的快乐,几乎都来自于身边这位风之神。
只要温迪在身边,他就觉得无比安心,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,不说话,也觉得时光变得温柔而舒缓。
温迪总是那样随性,披着他标志性的青绿色披风,手里拿着竖琴,走到哪里都带着轻快的风。
他会坐在迪特里希的身边,弹起轻快的歌谣,旋律温柔得像蒙德的微风,拂过心间,抚平所有焦躁。
他会讲起蒙德的趣事,讲起风起地的大树,讲起酒馆里的佳酿,讲起那些可爱又鲜活的蒙德子民,让迪特里希仿佛也置身于那片自由的土地。
和温迪在一起的每一刻,迪特里希的心里都被满满的暖意填满。
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踏实,是跨越了漫长时光依旧不变的依赖。
他常常看着温迪的侧脸,看着风拂过他浅青色的发丝,看着他嘴角永远挂着的温柔笑意,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念头:
就这样一直待在一起,好像也很好。
只是闲散的时光里,总会有不经意的疑问冒出来。
某天午后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,落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
迪特里希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缓缓飘动的云朵,轻声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。
“巴巴托斯大人,你不打算回蒙德吗?”
蒙德是温迪的国度,是他守护了千年的故土,那里有他牵挂的风,有他眷恋的子民。
如今温迪一直留在须弥陪着自己,迪特里希心里既感动,又隐隐觉得不安。
他不想因为自己,耽误温迪回到属于他的地方。
听到他的问题,温迪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竖琴的琴弦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他侧过头,笑容依旧温柔,眼神里却藏着迪特里希看不懂的深邃。
“蒙德的人,会有自己守护蒙德的办法。”
温迪的声音很轻,带着风的散漫,却又无比笃定。
迪特里希闻言,微微一怔。
这句话,他总觉得格外熟悉。
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某个同样温暖的午后,也曾听过类似的话语。
是谁说的?
是钟离先生?
还是更早之前,谁在他耳边轻声说过的话?
记忆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,模糊不清,他努力想要回想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灵魂深处的伤,似乎也在这一刻泛起细微的痛感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算了。
迪特里希轻轻摇了摇头,不再去深究。
想不起来的事情,就不必勉强了。
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安心养伤。
他的伤,是灵魂意识的伤,是连提纳里都难以完全探查的创伤,只能靠着时间慢慢休养,慢慢恢复。
温迪懂他的伤,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,不让他过度劳神。
有温迪在身边,好像一切都不用太过担心。
之后的某一天,温迪还特意带着迪特里希,前往了净善宫。
净善宫坐落在须弥城的最高处,被繁茂的圣树环绕,是小吉祥草王纳西妲的居所,也是整个须弥智慧的中心。
踏入净善宫的那一刻,迪特里希能清晰地感受到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元素力,还有无数细碎的、属于意识与智慧的波动。
纳西妲正在忙碌着。
小小的神明坐在堆满书籍与文献的桌前,认真地翻阅着典籍,处理着须弥的大小事务,眼神专注而认真。
她要守护须弥的子民,要梳理世界树的记忆,要维系着整个国度的秩序与安稳。
看着纳西妲忙碌的身影,迪特里希心里生出一阵感慨。
原来,神明果然都是会忙碌的。
他们肩负着守护一方国度的责任,被子民所信仰,便要倾尽所有,守护一方水土的安宁。
无论是如今眼前的纳西妲,还是远在璃月的钟离先生,皆是如此。
钟离先生身为岩神,守护璃月千年,定下契约与规则,哪怕如今卸下神位,依旧在为璃月的未来操劳。
唯有身边的巴巴托斯大人,唯有温迪,是那样的与众不同。
他追求极致的自由,从不刻意束缚蒙德的子民,也从不将所谓的“神之责任”扛在肩头,强迫自己去奔波忙碌。
他是风,是自由的化身,来去自如,随性洒脱。
这也是迪特里希最喜欢温迪的地方。
只是那次见过纳西妲之后,迪特里希就很少再去净善宫了。
一来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过多走动,频繁的奔波会加重灵魂的负担。
二来,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感,越来越强烈,像一片阴云,牢牢笼罩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那是一种毫无缘由的焦躁,是来自意识深处的预警,说不清道不明,却让他时时刻刻都觉得心慌。
好像有什么大事,即将要发生。
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正在悄悄离他远去。
他不止一次跟温迪提起过这份不安。
每次他皱着眉,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时,温迪都会轻轻摸着他的头,语气温柔地安抚。
“别担心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安心养伤就好,其他的事情,交给我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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