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农业持续发展,粮食充足(2/2)
他坐在那里,抽着烟,望着远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麦田。
过了很久,他轻轻说了一句:
“先生,俺这辈子,值了。”
五月里,新粮入仓。
周柄又来了,这回带了一袋新麦,说是今年头一茬,磨了面,让先生尝尝。
林越让水生把那袋面收下,又让周柄坐下说话。
周柄这回没坐住。他站在那里,搓着手,像有什么话要说,又不知怎么开口。
林越望着他。
“有事?”
周柄深吸一口气,道:
“师父,仓房那边……又扩建了。”
林越没有说话。
周柄继续道:
“去年扩建那三间,今年又满了。县里拨了银子,让再盖五间。俺……俺不知道该怎么盖。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低下去。
林越望着他。
“你不知道?”
周柄低着头,不吭声。
林越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周柄,你跟了俺多少年?”
周柄道:“十四年。”
“十四年了。”林越说,“十四年里,你经手过多少粮?多少账?”
周柄想了想:“粮……怕有几十万石。账……数不清了。”
林越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还怕什么?”
周柄愣住。
林越望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“盖仓房,跟记账是一个道理。地基要牢,墙要厚,顶要严,通风要好。你都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只是没做过。没做过,心里没底。”
周柄站在那里,望着林越那张瘦削的脸,望着那双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十四年前,他刚跟着师父那会儿,连账本都记不利索。师父一句一句教他,一笔一笔带他,从来没有嫌过他笨。
如今师父说,他都懂。
他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。
他朝林越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师父,俺懂了。”
他走了。
走出院墙豁口,走出榆树巷,走出村口老槐树。
走出很远,他又回过头来。
那座青砖小院,在暮色里静静的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方向,望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大步走了。
六月初,州城来人报信。
说朝廷派了钦差,巡查各州县仓储。钦差到了北沧州,看了那五间新盖的仓房,看了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袋,看了那些记得清清楚楚的账目,连说了三声“好”。
说那钦差临走时,问了一句:
“你们这仓储之法,是从哪儿学来的?”
陪同的官员说,是从林先生那儿学来的。
钦差问,林先生何在?
官员说,在乡下养老。
钦差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
“此人当受一炷香。”
这话传到小院时,林越正在廊下晒太阳。
水生把那话学说了一遍,说完望着师父,等师父的反应。
林越靠在藤椅上,阖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过了很久,他轻轻说了一句:
“一炷香就算了。让他看看那五间新仓,比啥都强。”
水生站在那里,望着师父嘴角那道浅浅的纹。
那纹很淡。
淡得像写在风里的字。
可它在那儿。
远处,南坡便民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赵守田他们应该还在里头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。
更远处,麦收后的田野上,新的庄稼正在生长。玉米、高粱、豆子、棉花——一片一片,绿得发黑。
那些绿,会变成黄,会变成收成,会变成粮仓里一袋一袋的粮食。
会变成孩子们碗里的饭,老人们脸上的笑。
林越阖着眼。
那些声音很近。
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