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恶作剧（一）（2/2）

“一个周末，室友都回家了，只有刘茜茜留在宿舍。周日晚上，室友们回来，发现她死在床上。”陈康顿了顿，“没有外伤，没有疾病，就是死了。眼睛睁得很大，盯着天花板。警察没查出死因，最后定为猝死。”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陈昊然紧张地问。

“宿舍管理员说，那天晚上她巡楼时，听见408传来争吵声。一个女声在说‘你出去’，另一个女声在笑。”陈康看着陈昊然，“她敲门问有没有事，里面的声音停了。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，因为登记表显示408只有刘茜茜一个人留校。”

陈昊然抱紧了膝盖。

“刘茜茜死后，这个房间开始闹鬼。”陈康继续说，“住进来的学生都说，晚上会听见两个女人低声说话。有人说看见墙角的人影。最可怕的是，如果你半夜醒来，有时候会感觉有人在摸你的脸。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一阵冷风吹过，蜡烛火焰剧烈摇晃，几乎熄灭。

陈昊然缩了缩脖子：“学、学长，你别吓我。”

“我没吓你。”陈康认真地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这房间的历史。你知道刘茜茜的尸体被发现时是什么姿势吗？”

陈昊然摇头。

“她侧躺着，面朝墙壁，背对房间。”陈康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“好像死前一直在看着墙角。后来有人猜测，她不是猝死，是吓死的。被墙角那个看不见的东西，活活吓死的。”

蜡烛突然灭了。

黑暗中，陈昊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。

陈康打开手电：“抱歉，风太大了。我回去了，你早点睡。”

他离开时，听见陈昊然在慌乱地找打火机。回到自己房间，陈康忍不住笑出声。他喜欢这种掌控感，喜欢看人们被无形的恐惧所惊吓。

但他没注意到，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几天后，陈康在食堂吃午饭时，感觉有人盯着他。他抬起头，周围都是埋头吃饭的学生，没有人在看他。他摇摇头，继续吃饭。

晚上从图书馆回来，他又感觉到那道视线。这次他猛地回头，走廊空荡荡的。

那天晚上，事情开始不对劲了。

陈康在宿舍写论文，写到半夜一点。室友都已经睡了，只有他的台灯还亮着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打算去洗漱。
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。陈康拿着牙刷毛巾推开门，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，发出惨白的光。他走到洗手间，开始刷牙。

镜子里的他眼圈发黑，头发凌乱。他打开水龙头，低头洗脸。再抬头时，镜子里他的肩膀上，多了一只苍白的手。

陈康猛地转身。

身后肩上空无一物。

他盯着镜子，镜中的肩膀上干干净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学太晚了，眼都花了。”

但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，眼角余光瞥见镜子里，那只手又出现了，这次搭在他的左肩上。

陈康僵住了，缓缓转过头看自己的肩膀，还是什么都没有。再看镜子，那只手清晰地搭在那里，手指细长，指甲发青。

他冲出洗手间，跑回宿舍，砰地关上门。

“怎么了？”一个室友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陈康说，“看见一只蟑螂。”

他爬上床，用被子蒙住头。

第二天，陈康决定找人说一说。他找到了第一个吓唬的对象，李维。

“李维，有件事想问你。”陈康在物理实验室找到他。

李维从电路板前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图书馆鬼故事吗？”陈康压低声音，“关于林思雅的。”

李维的表情变了：“别提那个。”

“我只是想问，你后来在图书馆……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？”

李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陈康，又想吓我？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没意思了。”

“不是，我是认真的。”陈康急切地说，“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，我觉得……可能跟那些故事有关。”

李维收起笑容：“听着，我知道你喜欢编故事吓人。周婷、陈昊然，还有我，都被你吓过。但适可而止吧，挺没意思的。”

“我不是在编故事！”陈康的声音提高了，“我真的看见了东西！一只苍白的手，在镜子里！”

实验室里的其他学生看过来。

李维摇摇头，转身继续摆弄电路板：“去找别人吧，我很忙。”

陈康站在原地，感到一阵寒意。没人相信他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吓唬人时那种得意，现在轮到他自己，却找不到一个相信的人。

他找到了周婷。

“周婷，我需要跟你谈谈。”

女孩在图书馆外抱着书，看见他时皱起眉头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关于实验楼的故事，那个无脸的人。”陈康急切地说，“我最近看到了类似的东西。在镜子里，一只苍白的手。你觉得有没有可能……那些故事成真了？”

周婷后退了一步：“陈康，我知道是你。陈昊然告诉我了，你喜欢编恐怖故事吓人。实验楼的‘粉笔声’，是你搞的鬼吧？”

“那是之前，但这次是真的......”

“别再找我了。”周婷打断他，“我不喜欢这种玩笑，一点也不喜欢。”

她转身快步离开，仿佛他是某种不祥之物。

最后，陈康敲开了陈昊然的门。

陈昊然看到他时，脸色不太自然：“学长，有事吗？”

“陈昊然，听着，我需要帮助。”陈康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“我遇到麻烦了，真的麻烦。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刘茜茜的故事吗？”

陈昊然点点头，眼睛不敢看陈康。

“我觉得……她可能真的存在。”陈康的声音在颤抖，“我看见了东西，在镜子里。昨天晚上，在洗手间，镜子里我的肩膀上有一只手。”

陈昊然盯着地板。

“你相信我吗？”陈康抓住他的肩膀，“求你了，你得相信我。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感觉有人在看着我，睡觉时总觉得房间里有别人。我说的是真的！”

陈昊然慢慢抬起头，眼神复杂：“学长，你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梦吗？”

“什么梦？”

“我梦见刘茜茜了。”陈昊然的声音很轻，“她站在墙角，背对着我。我问她想要什么，她说‘他骗人’。我问谁骗人，她说那个‘讲故事的’。然后她转过身来......”

陈昊然停住了，呼吸开始急促起来。

“她转过身来怎么了？”陈康追问。

“她没有脸。”陈昊然说，“一片平坦的、惨白的皮肤。”

陈康感到脊椎一阵发凉。

“学长，如果你在开玩笑，请告诉我。”陈昊然的眼神近乎哀求，“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编的，那些故事都不是真的。”

陈康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。他多么希望自己能说“是的，都是玩笑”，但现在，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了。

离开陈昊然的房间时，陈康感觉那道视线又回来了。他猛地回头，走廊尽头，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，这次他真的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