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烟囱孩（完）（2/2）

“她没事了。但楼上邻居的孩子又开始说听到声音了。”刘德发说，“这东西……它不会停止，对吗？”

方大明没有回答。他挂了电话，坐在黑暗里。

凌晨两点，他被抓挠声吵醒。声音来自客厅角落的通风口。正从里面敲打金属格栅。

他打开灯，抓起棒球棍，走向通风口。

格栅在震动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推。

“走开！”方大明喊道，“我不会帮你的！我更不可能进去！”

推搡停止了。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

“但我们需要你。”

不只一个声音。有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
“很多人在这里。还有空位置。”

“你很瘦。你能进来。”

“陈主任太胖了。卡住了。我们需要你。”

方大明后退了几步。通风口的格栅被从里面推开，掉在地上。一只焦黑的小手伸出来，然后是另一只。许多只手，从那个小小的洞口挤出来，在空中抓挠。

“来陪我们。”

方大明转身就跑。他冲出公寓，跑下楼梯，跑到街上。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。他跑到自己的车旁，却发现所有轮胎都被划破了。车窗上布满了小小的黑色手印。

他转身，看到公寓楼的墙壁上，通风口一个接一个被推开。小小的黑色身影从里面爬出来，沿着墙壁移动，像虫子一样。

太多了。整栋楼都被它们覆盖。

方大明开始跑。他不知道要去哪，只想远离所有管道。

他跑到一个公园，躲在公共厕所后面。喘着气。

然后他听到了抓挠声。从公园的排水沟里传来。

他站起来，继续跑。

整个城市都在低语。下水道格栅下，通风口里，排水管中。细小的声音在呼唤：

“帮帮我。”

“拉我出来。”

“你也来。”

方大明跑到河边，跑不动停下来。这里似乎没有管道。

他坐在河边的草地上，喘着粗气。天开始亮了，河面上飘着薄雾。这里安静，开阔，视野里没有任何通风口或管道。他终于感到一丝安全。

一个早跑者经过，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
方大明点头。跑者继续前进。

然后方大明看到了跑者的小腿上，有几道小小的黑色手指印。

它已经蔓延开了。不只是青城区，不只是他的公寓楼。而是整个城市。

方大明躺下来，盯着天空。他太累了，几乎要睡着。就在他闭上眼睛时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抓挠声。很近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河边开阔，最近的建筑在百米开外。但声音就在身边。

他转过头，愣了一会，他看到了。

在他身后半米处，有一个圆形的排水管道口，直径大约三十厘米，嵌在河岸的混凝土护坡上。那是雨水排放口，平时几乎被杂草掩盖。

此刻，管道口的铁格栅已经变形，像被从里面大力推挤过。一只焦黑的小手从缝隙里伸出来，五指张开，抓着外面的草地。

第二只手也伸出来了。

方大明想站起来逃跑，但他的腿不听使唤。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，眼睛死死盯着管道口。

两只小手抓住管道边缘，格栅被整个推开了。

一个焦黑的脑袋探了出来。没有眼睛的黑洞对着方大明。

然后是第二个脑袋，从同一个管道口挤出来。紧接着是第三个。

它们比之前看到的更小，更瘦，像是能把自己压扁成任何形状。

方大明终于站了起来，转身要跑。

第一只焦黑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
力量大得惊人。方大明向前扑倒，脸撞在草地上。他挣扎踢腿，但那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。

第二只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脚。

更多的手从管道口涌出，抓住了他。

“不！”方大明尖叫，手指抠进泥土里。他被向后拖去，一寸一寸，离那个黑暗的管道口越来越近。

“你也来。”重叠的声音从管道里传出。

“需要你。”

“里面好挤啊，我要出去。”

方大明的下半身已经被拖进了管道口。狭窄的圆形洞口挤压着他的臀部，骨头发出嘎吱声。

“停下！求你们停下！”他哭喊着。

但拖拽没有停止。他的胸腔被挤进洞口，肋骨发出断裂的闷响。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
最后他看到的是黎明的天空，然后他的头被拉进了管道。

管道深处传来无数细小的声音：

“欢迎。”

“现在你也和我们一样了。”

“去找下一个。”

“你还会获得自由的。”

一个月后，一个年轻学生搬进了方大明的公寓。房东便宜租给了他，因为上个租户突然失踪，没留下任何消息。

学生打扫房间时，发现通风口周围有些黑色污迹，像是手印。他用清洁剂擦掉了。

半夜，他被抓挠声吵醒。声音从浴室的下水道传来。

他起床检查，却什么也没看到。

“奇怪。”他嘟囔着，回去睡觉。

下水道里，许多焦黑的小手在黑暗中移动。其中一只新的手，比其他手稍大一些，皮肤还没完全变黑，正笨拙地学着抓挠金属表面。

细小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：

“这个人听到我们了。”

“他会告诉别人吗？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他迟早会成为我们的。”

抓挠声持续不断，在城市的管道网络里传播，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，永远不会停止了。

（故事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