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诡楼(二)(2/2)
这次他上到了顶楼三十三层。
他推开楼梯间的门,走进走廊。
这一层的走廊尽头也有一扇窗户。他走过去,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。
楼下的老头老太太小得像蚂蚁一样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突然看见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。
陈锦荣的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枪。
那个人往前走了两步。
陈锦荣眯着眼仔细辨认来人,是个老头,七十多岁,穿着老头衫,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。
老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谁啊?”
陈锦荣松开放在手枪上的手,把证件掏出来。老头看了一眼,摆摆手。
“警察?查什么?”
“昨晚两点多,您听见什么动静了吗?”
老头摇了摇头:“没听见,我睡得死。”
他拎着垃圾袋往楼梯口走。走了几步,回过头。
“你最好别在这楼里待太久。”
陈锦荣问:“为什么?”
老头没回答,推开楼梯间的门下去了。
陈锦荣站在窗户边上,看着那扇门关起来。
他抽完一根烟,也下去了。
回到局里,他把张向辉的案卷翻出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法医报告写的很清楚:死者张向辉,男,43岁,死因为钝器击打头部,当场死亡。现场未发现凶器。
他又看了现场照片,还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。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,盯着看。
如果凶器是从楼上扔下来的,应该会落在死者附近。但照片上什么都没有。
报警的老太太说她一直在窗边看着120过来,120的人也说没有人靠近尸体。
如果——
陈锦荣想起昨天在那栋楼里经历的事。
如果是时空错乱呢。一模一样的楼层。一模一样的人。这么一想似乎有些眉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上,点了根烟。
抽到一半,他想起一件事。
昨天他们进楼的时候,是下午三点多。出来的时候,是凌晨两点多。
手表上的时间。天黑天亮。
但他在楼里待了多久?
他算了算。爬楼用了两个小时。在楼里转悠的时间他记不清了。但他出来的时候,手表上是凌晨两点多。
他在楼里待了十几个小时?
这点时间观念他不会感知错的,绝对不可能待那么长的时间。
他把烟掐灭,拿起电话。
“老李,帮我查一下春风小区3号楼。查历史,什么都可以。事故、案件、纠纷,什么都行。”
挂了电话,他坐回椅子上。
半个小时后,老李敲门进来。
“陈队,查到了。”
他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三年前,春风小区3号楼有个女的跳楼了。从三十三层顶楼跳下来的。”
陈锦荣拿起资料。
死者叫王雪梅,女,34岁,春风小区3号楼3302的住户。三年前的六月十五号凌晨两点多,从三十三层跳下,当场死亡。
资料里有一张照片。黑白的,不太清楚,只能看出是个女人。脸型很瘦,长头发。
陈锦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“有彩色的吗?”
老李翻了翻,找出一张彩色的。
陈锦荣拿过来一看,手指抖了一下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红裙子。
就是那条红裙子。那种红,刺眼的红,和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她为什么跳楼?”
老李把另一张纸递给他。
“调查结果是自杀。但她的邻居说,她死之前那几天,精神状态不太对。总是说有人要杀她,有人要推她下楼。后来她丈夫说她有精神病,就没立案。”
陈锦荣看着那张纸。
“她丈夫呢?”
“离婚了。她死后就搬走了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陈锦荣把资料放下,沉默了很久。
老李在旁边站着,也不说话。
“老李,”陈锦荣开口,“你说一个人从三十三层跳下来,会摔成什么样?”
老李愣了一下:“当场就没了,脑袋着地的话,整个头会像西瓜落地那样碎掉。”
“那如果她被什么东西砸死的呢?”
“被砸死的和摔死的,伤口不一样。”老李说,“我干这行二十年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陈锦荣点点头。
他想起张向辉的伤口。法医说是砸的,不是摔的。
但张向辉确实是趴在楼根底下死的。
陈锦荣站起来,把资料收好。
“我去一趟春风小区。”
老李拦住他:“陈队,你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那地方不对劲,我跟你去。”
陈锦荣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下午两点,他们又站在3号楼底下。
阳光很好,楼底下有几个小孩在玩。很正常,普通的小区,普通的下午。
“上去吗?”老李问。
陈锦荣没回答。他站在楼根底下,盯着地面看。
就是这块地。昨天凌晨,张向辉趴在这儿。再往前,那个“李闯”也趴在这儿。
但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他往楼里走。老李跟在后面。
他们这次没走楼梯,已经不用全面搜查了,只要去几个关键的地点查看,便选择坐电梯。
电梯慢慢往上升。陈锦荣盯着楼层显示屏,数字一个一个跳。
电梯停在了33层。
3302。就是王雪梅住过的那个房子。
门关着,上面贴着封条。封条是完好的,没人动过。
陈锦荣站在门口,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。
“进去看看?”
陈锦荣点点头。
老李掏出工具,把锁撬开。
门开了。里面一股霉味,混着别的什么味道,说不清。
陈锦荣先一步走了进去。
房子不大,一室一厅。家具都还在,已经落满了灰。客厅里有一张沙发,一台老式电视机。卧室里有一张床,一个衣柜。厨房里灶台上还有没洗的碗,长了霉。
陈锦荣站在卧室里,看着那张床。
床单已经发黑了,枕头歪着,像是有人躺过之后没整理。
他拉开衣柜。里面挂着几件衣服,都是女人的。
最里面挂着一件红裙子。
陈锦荣盯着那件红裙子看了很久。就是他见过的那条。
他把手伸进去,想把裙子拿出来。
手指碰到裙子的时候,他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他猛地回头。
卧室门口站着那个红裙子女人。
惨白的脸,黑洞洞的眼睛,没有任何表情。
陈锦荣的手摸向枪。
那个女人没动。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老李在客厅里喊了一声:“陈队?”
那个女人转头看了一眼。
陈锦荣把枪拔了出来。
那个女人又转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走廊里,不见了。
陈锦荣立刻追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老李站在客厅里,满脸疑惑。
“陈队,你怎么了?发现什么了吗?”
陈锦荣摇了摇头。他走到走廊尽头,往楼梯间里看。
楼梯间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站在那儿,握着枪,喘着气。
老李走了过来:“陈队,咱们下去吧。”
陈锦荣示意他先别说话。他看着楼梯间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才把枪收起来,和老李一起坐电梯下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