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录像带（1/2）
李驰拍到了一套法拍房。
面积大概八十七平米，两室一厅，就在一楼。总价才四十万。前任房主是个独居老头，说是老年痴呆走丢了，银行的贷款没及时还上，所以只好法拍了他名下的这间房子。
李驰没想那么多，只要不是凶宅就行。
第一次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。
客厅的装修是他喜欢的风格。黑色的皮质沙发，实木书架占了一整面墙。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，有些还夹着书签。茶几上甚至摆着一套茶具，紫砂的，壶身被养得发亮。
“这老头品位不错啊。”李驰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发了条朋友圈：新家落成，周末来暖房。
他开始收拾东西。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，老头留下的家具他都打算留着用。他打开电视柜
最
李驰拿出来看了一眼。是一张黑白照片，一个老头坐在这个客厅里，背景就是那个书架。老头穿着老式衬衫，头发梳得整齐，表情平静地对着镜头。
这应该就是前任房主了。
李驰把相框扔进了一旁的箱子里，准备先统一存放到储藏室里。
......
时间来到了周末，一共来了六个人。
张晓峰第一个到的，拎了两捆啤酒。他在玄关处站了半天，来回打量：“你管这叫法拍房？比我那精装修的公寓还像样。”
李驰接过啤酒：“都是前任屋主留下来的，我什么都没动过。”
“什么都没动过？”张晓峰走进客厅，摸着书架上的书，“那这些书也是老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过没？”
“这几天忙着收拾，还没空看。”
这时门铃又响了。刘文芳和赵添祥一块来的，后面跟着陈雅丽、徐凯和孙家豪。六个人挤进客厅，顿时热闹了起来。
“我操这书架，”赵添祥仰着脑袋，“纯实木的，现在买不得一两万啊。”
刘文芳也在沙发上坐下，伸手按了按：“这沙发也比我家那软。李驰你捡大漏了。”
李驰从厨房端出两盘凉菜：“来喝酒喝酒，别光看。”
几人开着啤酒，嗑着瓜子，电视开着当背景音。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。
刘文芳说她最近相亲遇见个奇葩，第一次见面就问她会不会做饭。张晓峰说他公司裁员裁到他部门了，天天提心吊胆。徐凯说他老婆怀孕了，孕吐厉害，啥也吃不下。
七嘴八舌聊到了天黑，李驰点了外卖，小龙虾烤鱼堆了一桌。
吃完饭九点多，没人想走。张晓峰又开了一瓶啤酒，边喝边在屋里瞎转悠。他走到书架前，盯着那些书看了半天，伸手抽了一本出来。
“全是老书，”他翻看着，“这本还是九几年出版的。”
他将手里的书放回去，又抽了一本，都只是简单地看看封面，直到抽到最上层的时候，他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李驰抬头。只见张晓峰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，黑色的，没有标签，什么字都没有。
“这是...录像带？”刘文芳凑过去，“现在谁还看这个啊？”
赵添祥有点喝多了，说话大舌头：“午夜凶铃看过没？就是录像带，看了就七天以后死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一旁的陈雅丽轻轻推了他一把。
张晓峰拿着录像带翻来覆去地看：“没标签，什么都没写。放不放？我有点好奇内容。”
“放什么放，”刘文芳说，“万一真是诅咒录像带呢？”
“你还信这个？”徐凯嗤笑了一声，“日本恐怖片看多了吧你。”
张晓峰已经蹲下去翻电视柜了。老式电视机把录像机拿起来吹了吹，插上电源，指示灯亮了。
“还真能用诶。”
李驰靠在沙发上，没阻止。他看着张晓峰把录像带塞进机器，电视屏幕闪了闪，然后开始播放。
整个就是一黑白的画面。
一个男人站在厨房里，穿着老式的衬衫和西裤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面前摆着一个盘子，盘子里有面包和鸡蛋。男人拿起叉子，叉起一块面包，放进嘴里。
突然，画面抖了一下。
面包从他嘴里飞出来，落回叉子上。叉子回到盘子边，面包掉回盘子里。
“我操？”赵添祥揉了揉眼睛，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。他退到门口，退进客厅，直到退到沙发前，一屁股坐下去，然后站起来，又退到门口。
“感觉好诡异啊。”徐凯说，“这录像带是倒着放的？”
画面里男人走出门，从外面退进来。他进门脱了鞋，鞋从脚上飞回手里，然后手伸到鞋柜上，鞋放了回去。
刘文芳笑了笑：“这什么鬼，有点像卓别林。”
张晓峰认真地盯着屏幕：“别说话，看。”
男人在客厅里倒退着走了一圈。他退到书架前，抽出一本书，书飞回书架。他又退到茶几前，拿起茶杯，水从嘴里喷出来流回杯子，杯子放回茶几，然后盖子盖上。
下个画面跳到了卧室。男人倒退着躺到床上，然后站起来。他又退到窗前，拉开窗帘，然后拉上。他退到衣柜前，打开柜门，从里面飞出一件衣服，穿到他身上，衣服又飞回衣柜。
“就这？”赵添祥打了个哈欠，“没别的了？我还以为有什么恐怖的场景出现。”
画面又跳回了厨房。男人开始倒着做饭。他从灶台前退开，火自己关上，油从锅里飞回油瓶，菜从盘子里飞回锅里，又从锅里飞回案板，刀切过的痕迹消失，完整的菜回到袋子里。他把袋子放回冰箱，冰箱门自己关上。
然后他退到水池边，水从下水道飞上来，流到盘子上，盘子变干净，他拿起抹布，抹布上的水飞回水池，抹布变干，挂回架子。
“行了行了，果然很无聊，”陈雅丽站起来，“我困了，先走了。”
“我也走了，”刘文芳跟着站起来，“这什么玩意儿，谁拍的。这导演真是闲的没边了。”
张晓峰把录像带退出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：“没别的了，全是这个男人倒着过日子。你留着自己慢慢观摩吧。”
孙家豪看了一眼手表：“十一点了，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他们站起来收拾东西，穿外套拿包。电视里男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，从厨房倒退着开始。
“李驰你自己收拾下哈，”张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等到最后一个人出了门，门关上后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电视还开着，黑白画面继续播放。李驰没管它，开始收拾桌子。他把一次性手套和餐巾纸扔进垃圾袋，小龙虾壳扫进垃圾桶，啤酒瓶摆成一排。收拾的间隙，他回头看了眼电视，里面的男人在厨房里倒着做饭，动作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李驰把垃圾袋系好，放在门口。他走到茶几前，把茶杯摞起来，端着往厨房走。经过电视的时候他又扫了一眼，男人正好退到书架前，站着不动了。
他把茶杯放进水池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。回到客厅，男人还站在书架前，一动不动，画面像是暂停了一样。
李驰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瓜子壳。收拾完抬起头，男人还是站着没动。他愣了一下，刚才循环到这里应该是男人从书架前退开，然后退到门口，再跳回厨房。现在怎么停了？
他站在茶几边上看着电视。画面里的男人站了有十几秒，然后才开始转身。他转得很慢，一帧一帧地转，转过半边脸，然后转过肩膀，最后才转过整个身体。
那个男人此时正面对着屏幕。
李驰心跳快了一拍。男人的脸很模糊，看不清五官。然后男人抬起手，指着屏幕外的李驰。
李驰往吓得后退了几步。
画面突然跳了。男人回到厨房，继续倒退着做饭。啥事也没发生。
李驰松了口气，继续收拾。他把沙发垫摆正，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放回电视柜，把窗帘拉上。电视里的男人已经循环两遍了，一切正常。
他拿起扫帚扫地，扫到书架旁边的时候，余光扫到电视画面又停了。他转过头，男人再次站在书架前，一动不动。
这回男人没有转身，他只是站着。但李驰注意到画面角落里有什么东西。他走近两步，眯着眼看。
书架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是一个老头，穿着比黑白画面还要深的衣服，站在书架的阴影里，脸朝着男人的方向。可刚才循环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。
李驰心想，可能原本的剧情一直没有结束，之前的重复循环可能是剧情需要，就类似那种从无限循环的场景中找不同。他看过类似手法的电影。
他盯着屏幕，等着画面跳转。但画面没有跳，男人和老头就这么站着，静止了有半分钟。
然后老头动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走到男人身后抬起手，搭在了男人肩膀上。
画面又跳了。男人回到厨房，老头不见了。
李驰摇了摇头，继续扫地，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视。男人循环到卧室，躺在床上，然后站起来。画面角落，老头又出现了，这次站在床头柜旁边。
男人退到窗前，老头跟在后面。男人退到衣柜前时，老头正站在门口。
现在的每一次循环，老头都在。有时候在角落里，有时候在男人身后，有时候贴着墙站着。他始终面朝男人，一动不动。就像是男人的一个随从，他走到哪，老头就跟到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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