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雪地追踪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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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赵带着小王从左边绕过去了,郑彪带着马小六从右边绕过去了。他们绕到了空地的两侧,准备把野猪群往陈阳的方向赶。陈阳趴在树干后面,等着。
等了不到一刻钟,空地上有了动静。大公猪似乎是听见了什么,抬起头,耳朵转了转,鼻子朝左边的林子嗅了嗅,打了个响鼻,身体绷紧了,前腿微微弯曲,准备跑。老赵在左边放了一枪,不是打猪,是吓猪,把野猪群往陈阳的方向赶。枪声在雪地里炸开,回声在山谷里荡了好几圈,惊起了一群鸟,鸟从树上飞起来,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又落回去了。
野猪群炸了锅。大公猪带头往空地中间跑,母猪和小猪崽跟在后面,尖叫声此起彼伏,蹄子踩在雪地上溅起白色的雪雾。大公猪跑在最前面,低着头,长长的嘴巴几乎贴着雪地,四条腿飞快地倒腾,每一步都踩得雪陷下去。
陈阳等它跑到开阔地中间,等它把侧身露出来,扣动了扳机。枪响了,大公猪一头栽倒,在雪地里翻了两个跟头,雪溅起来一大片,像炸开了一团白烟。它挣扎了几下,四条腿在雪里蹬了几脚,不动了。
孙大勇也开了一枪,打中了一头母猪的后腿,母猪惨叫了一声,拖着腿往林子里跑,跑了几步摔倒了,挣扎着站起来又跑,又摔倒,再站起来,又跑,跑了十几步,跑不动了,趴在雪地里喘气。郑彪从右边追过来,补了一枪,打中了母猪的脑袋,母猪不动了。
小王没开枪,他趴在雪地里,端着枪,但没扣扳机。他的脸冻得通红,鼻尖红得像樱桃,嘴唇发紫,手在抖,但不是害怕,是冷的。他把枪收起来,站起来,跑过去看那头大公猪。
大公猪倒在雪地里,血从眉心和后脑勺的枪眼里流出来,淌在雪地上,雪是白的,血是红的,红白相间,触目惊心。小王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野猪的獠牙,獠牙又粗又长,三寸多,尖端磨得发亮,在雪地里反光。他说这张牙好,能做个挂件。陈阳说行,撬下来你拿回去。小王用猎刀撬獠牙,撬了几下没撬动,老赵过来帮忙,把刀插进牙根和骨头之间的缝隙里,撬了两下,獠牙松了,拔出来,递给小王。小王接过去,在雪地里擦了擦,擦干净了,揣进兜里。
孙大勇蹲在那头母猪旁边,看了又看,确认是母猪,没带崽,才松了口气。他说他打中了后腿,没打中要害,补枪是郑彪打的。郑彪说他的枪法也不准,打了两枪才打中头。老赵说你们俩枪法都差远了,回去练。
他们把两头野猪拖到一起,堆在雪地里。大公猪四百多斤,母猪二百多斤,加起来六百多斤。老赵操刀开膛,先处理大公猪。一刀从胸口划到肛门,脂肪露出来了,白花花的,有两指多厚。内脏掏出来,热气腾腾的,在雪地里冒白烟。他把猪心猪肝猪腰子掏出来放一边,用树叶包了放背篓里。肠子和胃扔在雪地里,血把雪染红了,红了一片。
孙大勇蹲在旁边看老赵开膛,看得很仔细,连老赵怎么下刀都记住了。他说他回去也要练练,学会了以后自己开膛。老赵说行,你练,用野猪练,练坏了也不可惜。孙大勇说明天他开膛一头试试。老赵说行,明天让你开。
他们把野猪分成块,用树叶裹了,用藤条捆紧。陈阳背了最大的一块,一百多斤,压在背上,走起路来身子往一边歪,他调整了一下背篓的背带,走稳了。孙大勇背了一块,老赵背了一块,郑彪背了一块,马小六背了一块,小王背了猪头和内脏,不重,但他瘦,走起来还是晃。
往回走的路上,天晴了,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,睁不开。陈阳走在最前面,眯着眼,一步一步地走,脚踩在雪里咯吱咯吱响。赛虎跟在他脚边,灰白色的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,只有铁扣环叮叮当当的响,提醒大家它还在。
走到山梁上,风大了,吹得人站不稳。陈阳蹲下来,用手护着脸,风从指缝间钻过去,冷得像刀子。赛虎也蹲下来,缩成一团,把头埋在尾巴底下。老赵说歇一歇,等风小了再走。大家蹲在山梁上,背对着风,缩着脖子,谁也不说话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风小了,陈阳站起来,说走吧。大家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雪,继续往回走。雪地里的脚印被风吹平了,看不清了,陈阳凭着记忆找路,走了半个时辰,看见了屯子的影子。
进了屯子,王老三蹲在自家门口看雪,看见他们回来了,问打到啥了。孙大勇说野猪,两头,加起来六百多斤。王老三说好家伙,两头大猪。孙大勇说那可不,陈阳一枪打死一头公的,四百多斤。王老三说陈阳枪法真准。
回到合作社,阿兰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扫院子里的雪。她看见陈阳回来了,说快进屋,炕烧热了。陈阳把背篓卸下来,放在灶房门口,蹲在灶台旁边烤火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,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,脸上冻得发红,被火一烤又痒又疼,像蚂蚁咬。他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着,手指冻得发僵,烤了一阵才缓过来。
阿兰端了一碗姜汤出来,递给他,说喝了暖和。陈阳接过来喝了一口,姜汤辣,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,辣得他眼泪出来了,但身上暖和了。他把姜汤喝完了,把碗放在灶台上,蹲在那里继续烤火。赛虎也蹲在灶台旁边,把爪子伸到灶膛口烤着,爪子上的雪化了,水滴在地上,湿了一小片。
老赵蹲在灶房门口,把烟袋锅子点上,吸了一口,说今天雪地追踪学得不错,你们都学会看脚印分公母了。孙大勇说学会了,掌垫宽的、趾甲长的、前深后浅的是公的。老赵说记住了就行,以后打猎就不用瞎打了。
小王蹲在灶房门口的灯下,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了一遍。他写了野猪的重量、大小、性别、牙齿长度、脚印的形状和深度,还画了野猪在雪地里倒地的样子,画得很仔细,连雪溅起来的形状都画出来了。他画完了给陈阳看,陈阳说这张画得好,比昨天那张还好。小王笑了。
陈阳看着小王画的那张画,画上的野猪倒在雪地里,雪是白的,野猪是黑的,太阳照在雪地上,亮得晃眼。他看了半天,把画还给小王,说收好了。小王把画夹在本子里,本子塞进背篓最底下。
雪又下起来了,不大不小,不急不慢,一片一片的,像鹅毛。陈阳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雪,雪花落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,落在眉毛上,化了,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明天,还进山。